第四百五十章:并天归隐
决心已定,路径已明,剩下的便是执行。
并天大圣的“归隐”,并非一时兴起、说走就走的洒脱,而是一场深思熟虑、斩断尘缘的精密操作。
他用了数月时间,悄无声息地处理着自己作为“右护法”留下的一切痕迹与牵挂。
首先,是清理洞府与随身之物。
他将自己那处肃杀的石殿彻底清空。
除了那杆早已与他性命相连、无法分割的龙骨焚髓矛,他几乎舍弃了所有带有个人印记或吕奉先势力标识的物品。
那些缴获的战利品、吕奉先赏赐的珍稀材料、甚至一些自己早年炼制或收集、如今已无大用的零散法宝……能销毁的当场化为齑粉,不能销毁或尚有价值的,被他分门别类,或悄悄散于戈壁深处的几个隐秘节点,或直接交给了王涛,言明“随你处置,或充公,或自用”。
其次,是斩断因果联系。
他仔细梳理了这些年征战四方可能结下的仇怨与因果线。对于吕奉先麾下内部的普通交往,他并不在意。
但对于一些曾与他有过生死冲突、且背后势力不容小觑的仇敌,他或以隐秘方式留下“已远遁,恩怨两清,勿扰”的模糊信息,或以雷霆手段,在彻底消失前,进行了最后一次“拜访”,以绝对的力量威慑,确保对方短期内不敢、也不能循迹找来。
这并非仁慈,而是为了归隐后的清净,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确定归隐之地与建立唯一的联络通道。
他并未选择什么著名的洞天福地或绝险死境。那些地方要么早已有主,要么容易被人联想到。
他选择了一处极其平凡、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远离任何已知势力范围与重要星路的偏远荒芜小世界。
那里甚至没有像样的修行文明,只有一些原始的部落与野兽。
他将在此地,以凡人之躯,寻一处普通的山林,结一草庐,了此……不知尽头的残生。
而联络通道,则完全系于王涛一人。
他将一枚由自己本命精血与一丝龙骨焚髓矛的锋锐真意共同凝练而成的暗红色玉简交给了王涛。
玉简只有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但唯有王涛以特定方式催动,才能激活,并单向传递极其简短的讯息,同时也会让并天大圣立刻感知到。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联系方法。
他甚至连自己最终选定的那个小世界的具体坐标都未告知王涛,只约定若需召唤,会通过玉简指引王涛到附近星域的一个固定“接引点”。
“此简在,我便在。简碎,或久无召唤而简失联……那便当为兄已坐化于某处,不必再寻。”
并天大圣将玉简交给王涛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王涛郑重接过,感受到玉简内那熟悉的、却又内敛到极致的狂暴气息,深知其中分量。
“师兄放心,此简在,师弟在。非主上严令或生死存亡之事,绝不动用。”
“若吕奉先问起……”
并天大圣看向王涛。
“师弟自有说辞。”
王涛点头
“只言师兄心有所悟,觅地闭关,寻求突破之机,归期不定。但留有联络后手于师弟处,若主上有需,必能及时唤回。”
这个说法,既解释了并天大圣的消失,又保留了吕奉先调动他的可能性,且将“钥匙”交给了吕奉先信任的王涛,合情合理。
一切准备就绪。
在一个寻常的、戈壁风沙呼啸的黄昏,并天大圣最后看了一眼吕奉先主洞府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复杂的王涛。
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离别的感伤。
他只是拍了拍王涛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将身后一切托付的沉重。
“走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风沙的墨滴,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激起。
以他如今的修为,刻意隐匿行踪,除非吕奉先或同级别存在刻意搜查,否则几乎不可能被追踪。
他就这样,彻底从吕奉先的势力核心圈,从这纷扰的诸天博弈场中,抽身而退。
王涛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暗红玉简,望着师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明白,从今往后,自己肩上又多了一副无形的担子,也多了一份与师兄之间更加隐秘而牢固的纽带。
他转身,走向吕奉先的洞府。
接下来,他需要以一个最合适的方式,向主上“汇报”师兄的“闭关”,并确保这个“半归隐”的状态,能得到默许。
而远在不知多少星域之外,那个灵气稀薄的荒芜小世界,一处平凡的山林溪畔,一栋简陋的茅草屋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个看起来与当地山民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格外深邃平静的“樵夫”,扛着一杆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形物件,走进了草屋,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亘古不变的青山绿水,鸟鸣虫嘶。
门内,是归于极致沉寂的,前“右护法”并天大圣。
他放下了龙骨焚髓矛,褪去了所有光华与威压,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坐了下来。
没有修炼,没有思考,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屋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种缠绕他许久的“无趣”与“倦怠”,似乎并未立刻消散,但也仿佛被这极致的“静”所稀释、沉淀。
他知道,吕奉先的命令或许终有一天会通过王涛传来。
他知道,自己并未真正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但至少此刻,以及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属于这片山林,属于这短暂的、只属于自己的“归隐”。
未来如何,且待未来。
而现在,他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纯粹的寂静。
或许,吕奉先立马就有命令,他会被立马调过去…
但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吕奉先很少必须二人或他去,一般情况下王涛去就够了!
更别说单单就调令便已经比较少了……
反正一切都终结了…终结于他的归隐…
而他也有无尽寿元,或许…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永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