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突发新闻
暗影掠过。
“嗤——啦——！”
布料、皮肤、肌肉、骨骼……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和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热餐刀下的黄油。
黄毛青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被重型卡车侧面撞击的布娃娃，斜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的左肩至胸口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深可见骨的巨大撕裂伤，鲜血如同破裂的水袋般喷涌而出，在惨白的墙壁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扇形图案。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
“怪……怪物啊！！！”
剩下的几人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巷子两头逃窜，尖叫声划破了夜晚的相对宁静。
不灭孽蜥对逃散的食物没有追击的兴趣。
它低头，用吻部靠近那摊迅速扩大的血泊，暗红的“眼睛”贴近观察血液的流动、温度的流逝、生命力的消散过程。它似乎并非在享受杀戮，更像是在……验证某种东西，或者，单纯地表达着对“生命”这一状态本身的厌弃。
它伸出前端分叉的舌头，沾了一点鲜血，然后迅速缩回，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砂轮摩擦岩石的“咕噜”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活体的温热、血液的粘稠、细胞代谢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它极端不适。
巷口传来了更多的嘈杂声——被尖叫声和血腥味吸引来的附近住户的惊呼，远处隐约响起的警笛。
不灭孽蜥抬起头，再次用那燃烧的余烬般的眼睛“看”了看这个充斥着让它憎恶的生命活动、噪音、光线和混乱信息的世界。
然后，和出现时一样突兀。
它的身躯再次开始“淡化”、“模糊”，周身的现实泛起不稳定的涟漪，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在第一批惊恐的居民颤抖着举起手机拍摄，以及巡警的摩托车灯光刚刚刺入巷口的刹那——
这头带来瞬间死亡与极致恐惧的庞大怪物，如同一个破裂的噩梦气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昏暗的巷子深处。
只留下一面溅满鲜血的墙壁，一地狼藉的杂物，一个濒死昏迷、生命垂危的受害者，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怪味，以及……
数段因为极度恐惧而抖动模糊、但依旧捕捉到了那骇人轮廓的手机视频，正以病毒般的速度，通过社交网络，流向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也流向某些特定机构的监控过滤器。
………
地下室唯一的光源，那台老旧电视，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午夜节目。
广告间隙，王涛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一则关于“高价回收老旧电话卡、身份证复印件”的灰色广告犹豫不决——这算是他能想到的风险相对较低、来钱也许能快一点的歪路子之一，尽管回报微薄且同样违法。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切入紧急新闻播报。
“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女主播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刻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晚十一点左右，我市西区老城街后巷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名男性青年身受重伤，目前已送医抢救，生命垂危。据现场目击者称，行凶者并非人类，而是一种……体型巨大、形状怪异的生物……”
王涛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画面切换，变成了记者在警戒线外进行的现场报警。
镜头扫过墙壁上那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尚未完全清理的喷溅状暗红色污迹，以及地面上用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和凌乱的杂物。
接着，新闻里谨慎地播放了一段经过严重马赛克处理、但依旧能看出拍摄者剧烈手抖的手机视频片段。
即使隔着马赛克和低劣的画质，王涛也能辨认出，那在巷子中突兀出现的、几乎填满画面的庞大暗影轮廓。
那绝非任何已知动物！粗壮异常的肢体、狰狞的背脊凸起、以及……视频最后几帧，那暗影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的过程！
“警方已全面介入调查，初步排除常规武器所致，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侦查中。有关部门提醒广大市民，夜间尽量避免独自前往偏僻地段，发现任何异常请立即报警……”
新闻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王涛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屏幕上的灰色广告变得模糊不清。
怪物……凭空出现……伤人……又凭空消失……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碰撞，发出嗡嗡的轰鸣。
白天，他刚在“老鬼市”用“城西低温异常”作为敲门砖，试图搭上虫母的线。晚上，就在虽然不是工厂区，但同属西区的城西，就出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怪物伤人”事件！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白天透露的“异常”消息，就像一块丢进深潭的石子，真的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那黑影背后的“虫母”，或者这个城市里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对“异常”感兴趣的存在，因此采取了某种行动？或者……这怪物本身就是被吸引过来的？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独立的另一件事？是这个世界本身潜藏的、越来越多的“不正常”开始浮出水面？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王涛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之前所有的焦虑，还停留在“搞钱”、“应付并天大圣”、“寻找钉锈”这些虽然艰难但至少还有迹可循的层面。可现在，电视新闻里活生生的血腥画面和那诡异的怪物视频，将一种更直接、更暴戾、更无法理解的“异常”与“危险”，赤裸裸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不安全。并天大圣是悬在头顶的刀，而城市暗处，可能还游荡着各种未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并天大圣似乎也被新闻吸引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冷冷地注视着电视屏幕，尤其是那怪物消失的画面。
龙骨焚髓矛在他手中发出极其低微的、仿佛与什么遥远存在产生共鸣般的轻鸣。
王涛偷眼看去，发现并天大圣的眉头罕见地微微蹙起，那表情不是愤怒或兴奋，而是一种……凝重和厌恶。
连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头，都对那怪物感到棘手？
这个认知让王涛的心更沉了。
新闻还在重复播放，社交媒体上相关的模糊视频和惊恐讨论已经开始发酵
#望海市怪物#、#老城街巷袭击#
之类的标签正在悄然爬上本地热搜的尾巴。
王涛关掉了手机上的灰色广告页面。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为了搞钱而琢磨的“小打小闹”，在这种级别的“异常”事件面前，简直可笑又可怜。
但紧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无处不在的危险感而变得更加强烈。
他必须尽快搞到钉锈，必须尽快让并天大圣完成他的事，然后……也许才能有机会逃离这个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危险的城市漩涡。
可是，钱……路子……虫母……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电视上定格的、模糊的怪物轮廓，又想起白天黑影提到虫母时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我把这个“怪物袭击事件”，也打包成一条“有价值的消息”或者“待验证的异常线索”，再加上“城西低温”，一起卖给虫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