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害羞的人
我进到了门里，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我仔细查看，才发现这里的墙面正在缩小，我顿时瞳孔收缩，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居然是陷阱！
准备逃跑，但犹豫了一下，担心外面有人，我抬头，准备爬墙上！
我猛地蹬地跃起，手指死死抠住墙面缝隙。墙壁的收缩速度远超想象，冰冷的石面已经贴到后背。
“该死...”我咬紧牙关，双腿抵住对面墙壁，勉强撑住不断缩小的空间。无情之瞳疯狂运转，却只能捕捉到禁制流动的轨迹——这个陷阱完全隔绝了外界。
石壁摩擦着后背，渗出鲜血。再这样下去，会被活活压成肉泥。
就在空间只剩一人宽时，我忽然发现头顶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通风口？顾不上多想，我猛地向上撞去
“轰！”
石板应声碎裂。我狼狈地爬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墙壁彻底合拢的闷响。
黑暗中，我屏息聆听。管道下方传来脚步声：
“...又失败了。“
“殿主说过，那小子比泥鳅还滑...“
“放心，他逃不出冥夜殿。“
我不敢再动，停下数十分钟，才开始缓慢爬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出口，终于重见天日了！
结果我看到一个苍白的身影
我误以为那是这里的巡逻军，僵在通风口，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个苍白的身影缓缓转身——一张扭曲哭泣的脸正对着我。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细长的四肢开始抽搐。
“不...“我下意识后退，却撞在管道壁上发出闷响。
苍白的人影的哭泣声陡然尖锐！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来！
我猛地向后翻滚，碎石飞溅中原先所在的通风口被撕得粉碎。苍白身影卡在破口处，疯狂地伸爪抓挠。
根本来不及思考！我转身就在管道里狂奔，身后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无情之瞳疯狂预警：
【目标：害羞的人】
【特性：一旦被看见脸就会不死不休】
【弱点：未知】
【生存概率：0.0001%】
“操！“我踹开前方栅栏，纵身跃下。
落地瞬间就势翻滚，抬头发现竟误打误撞闯进了冥夜殿的禁书库。身后传来害羞的人撞破墙壁的轰响！
来不及了！我扑向最近的书架，疯狂翻阅那些蒙尘的古籍。害羞的人的哭嚎声越来越近——
找到了！某本破旧笔记上潦草写着：
“羞怯者畏强光畏封印畏...“
轰隆！
整面书架被撕开！害羞的人扭曲的面孔直扑而来！
我猛地扯下墙上挂着的幽冥魂灯，将全部灵力注入！
“嗡——！“
刺目的幽蓝光芒爆发，害羞的人发出凄厉尖叫，皮肤在强光下冒出青烟。它疯狂后退，撞穿数道墙壁逃窜而去。
我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背。手中的幽冥魂灯布满裂痕——显然只能使用一次。
远处传来一个人的怒喝：“哪个混蛋敢在禁书库闹事？！“
我苦笑起身。
刚逃过一劫，又要面对新的追杀。
这下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前有狼。
狼是明确的。是冥夜殿的守卫，是森严的秩序，是看得见的刀剑与法术。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阴影，拥有数量、地利和围剿的名义。
被他们抓住，下场清晰可怖——审讯，折磨，或许被炼成魂灯里的一缕燃料，或许成为某个血祭大阵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后有虎。
虎是刚才那苍白、哭泣、扭曲的东西。
“害羞的人”。
它怕强光，怕封印……笔记上只来得及瞥见只言片语。它逃了，但没死。
它记得我的脸。被它看见脸，就会不死不休。
它现在可能就蛰伏在某个被它撞穿的破洞后面，在黑暗里抽搐、呜咽，等待光芒散去，等待我松懈，或者等待这些“狼”把我逼入更深的、无光的角落。
它的恐怖更原始，更不可理喻，生存概率给出的数字冰冷刺骨：0.0001%。
我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身体因为灵力透支和之前的挤压伤而微微发抖，但肌肉已经重新绷紧。
目光快速扫过狼藉的禁书库——破碎的书架，散落的古籍，墙上的破洞，以及来时的通风管道方向。
绝境。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被夹在两种截然不同但同样致命的威胁之间。退，是虎视眈眈、熟悉黑暗的怪物；进，是成群结队、怒火中烧的追兵。
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自嘲的肌肉抽动。
刚刚还在为挣脱铁链、手刃修士、躲过陷阱而庆幸，转眼间就被逼到了更狭窄的死角。
计算。
无情之瞳在灵力枯竭的边缘艰难运转，试图分析：守卫的移动速度、合围路线、可能的修为……“害羞的人”再次出现的时间、光线的衰减速率、这破损魂灯是否还有一丝利用价值……
数据流混乱、残缺。生存的概率在两边的压迫下，像被巨力挤压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不断向零趋近。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能听到兵刃与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压抑的、带着怒意的低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沉重得难以呼吸。
没有时间权衡了。
狼群即将涌入这片废墟。而虎，在阴影中舔舐着被光灼伤的伤口，复眼或许正透过裂缝窥视。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带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眼神迅速冷却下来，像覆上了一层薄冰。
目光最后掠过地上那本破旧的笔记，上面“畏封印”几个字格外刺眼。然后，脚尖微微调整方向，不是朝向任何一个破洞，而是迎着脚步声传来的、守卫即将出现的主廊道方向，悄然后退几步，将自己隐入一个半倾倒的巨大书架投下的、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魂灯的碎片，被轻轻踢到一旁，混入其他瓦砾。
前有狼，后有虎。
那就……
让狼，先看见虎吧。
肌肉记忆般调整着呼吸，灵力在近乎干涸的经脉里挤出最后一丝残流，灌注到双眼和双耳。世界在极度专注中变得缓慢而清晰——濒临极限的清晰。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