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恐惧居士
那雕像怎么看都是个粗制滥造的雕像。
但不知为何,我浑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一种没由来的、强烈的心悸感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不对劲!
这东西……很诡异!
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它看起来就是个死物,甚至有点滑稽——那个椭圆形的脑袋,配上粗短的身子,活脱脱像个雕坏了的落花生!
可偏偏就是这种看似笨拙可笑的造型,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邪门劲儿。
我的目光像是被钉死了一样,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这不是我有意为之,而是一种本能,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某种无法理解危险的强烈预警!仿佛我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别看别的地方!盯着它!死死盯着!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汗水不知不觉渗出了额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冥夜殿的禁书库里,怎么会放着这么个邪门的雕像?是某种封印物?还是……别的什么?
我试图用我现在的肉眼去观察细节,但它除了造型怪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落满灰尘的混凝土雕像。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
不能动……至少不能轻易动。
我的直觉告诉我,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比如眨眼,比如转移视线,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这种明明看不出任何玄机,却被最原始的恐惧扼住咽喉的感觉,比面对强大的修士更让人难受!
这是一种对“未知”本身最深切的恐惧。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我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眼球因为长时间不敢眨眼而布满了血丝,干涩刺痛。
但在不清楚规则的情况下,我根本不敢动,万一我想多了也没事,不就难受难受,但没想错很可能丧命!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蒙尘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在这极致的寂静里,这声音却如同惊雷。
我死死地盯着那花生状的雕像,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在绝望中分析出一线生机。
规则…必须找出它的规则!
这东西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杀意,但它带来的死亡预感却如此清晰。
这违背了我对“危险”的所有认知。
它不靠力量碾压,而是依赖某种……更本质、更绝对的机制。
是视线吗?
就像…就像那个“害羞的人”一样,触发条件与“看”有关?
但感觉完全不同。
“害羞的人”是被看到脸后的不死不休,而这东西…它更像是在等待,等待我失去对它的视觉锁定。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成型。
为了验证,我极其缓慢地、尝试将目光向旁边移动一丝——仅仅是眼球的微动,甚至没有偏离它的轮廓。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骤然增强,仿佛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要将我碾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我立刻将目光重新聚焦回雕像的核心。
压力稍减,但那股致命的威胁感依旧悬在头顶。
果然!视线不能中断!
确认了这一点,恐惧更深,但理智也稍稍回归。
知道了规则,就有了周旋的基础。
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
外面的四情居士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失去耐心进行更大范围的毁灭性搜查。
我必须离开,必须在维持视线锁定的前提下移动!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首先,是脚步。
我以脚跟为轴,极其缓慢地向侧面滑动。
肌肉紧绷到酸痛,确保身体的移动不会带动头颈和视线产生任何晃动。
一厘米,两厘米……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狂。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视线稳定与身体移动的分离上,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同时,我的余光开始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利用的东西,或者…退路。
但我不敢完全动用,只能感知最模糊的轮廓
禁书库深处,更加黑暗,书架倒塌,文献散落。
而在我的侧后方,就是那条我曾逃入的、与侧向维度连接的裂缝。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距离太远了。
以这种蠕动的方式移动过去,需要的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而且,如何保证在进入裂缝的瞬间,不中断视线?
裂缝的另一侧是什么?
如果那边是复杂的通道,我能否在第一时间重新锁定它?
一个个难题接踵而至。
就在我艰难地横向移动了不到一米,精神因高度集中而开始有些恍惚的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摩擦的声响,从那雕像的方向传来。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它动了?!
不,不是明显的移动。
是它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改变?还是光线阴影造成的错觉?
无法确定!
但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深的折磨。
它可能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在我无法察觉的瞬间,完成杀戮的前奏。
不能再等了!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雕像,右手却缓慢地、以不会引起空气剧烈波动的速度,向腰间一抹——那里挂着几盏冰冷的幽冥魂灯。
我不知道强光对它有没有效,但这是我目前唯一可能干扰它、或者说,可能制造一次“视线混淆”机会的手段!
就在我准备孤注一掷,引爆魂灯,尝试冲向裂缝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缓慢、沉重,仿佛敲打在灵魂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禁书库外那条幽深的廊道中传来。
这个脚步声带着一丝懦弱却不丝强大的感觉。
更像一个胆子极小,但偏偏有着强大实力的存在。
是恐惧居士!他去而复返!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诡异至极的雕像已经让我命悬一线,现在又来了一个元婴巅峰的敌人!
恐惧居士的脚步声在禁书库破损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我能想象他正探头探脑,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内部,那张脸上一定写满了紧张和畏缩。
“有……有人吗?”他颤抖的声音传来,带着试探,“我……我好像感觉到这边有点……不对劲。”
他说的“不对劲”,很可能就是指“雕像散发出的那种无形无质、却足以扰动高阶修士灵觉的诡异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