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2008
2008年3月，惊蛰。
大洋彼岸的华尔街，寒意刺骨。
次贷危机的多米诺骨牌正在倒下。曾经的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Bear Stearns）摇摇欲坠，股价从一年前的170美元暴跌至2美元。
江海市，帝景苑书房。
林晓晓穿着睡袍，端着一杯热牛奶，目光冷冽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
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但她毫无睡意。
电话那头，是身在美国的李楠。
“Nancy，现在的空单回报率已经超过400%了。华尔街都在传，美联储可能会出手救市。我们要撤吗？”李楠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撤。”
林晓晓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贝尔斯登只是个开始。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才是大鱼。”
“继续加仓。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美金都压上去，做空雷曼，做空AIG。”
“可是风险……”
“没有风险。”林晓晓打断了她，“陈然说过，这是一场海啸。海啸来的时候，没人能幸免。我们不贪婪，我们只是在捡尸体。”
“执行命令。”
“是。”
挂断电话，林晓晓喝了一口牛奶。
这一夜，她为瀚海集团赚回了20亿美元的现金流。
当这笔巨款通过离岸公司秘密回流到香港账户时，陈然正在楼下的婴儿房里，给他的长子换尿布。
两岁半的陈泽，刚在睡梦中画了一张“地图”。
“臭小子，尿这么高。”
陈然一边擦一边笑骂。
林晓晓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搞定了。20亿刀。够你今年挥霍的了。”
陈然手顿了一下，回头看着这个可怕的女人。
“辛苦了，老婆。”
“少来。”林晓晓走过来，戳了戳儿子的胖脸蛋，“这钱是给陈泽攒的聘礼。你别都拿去败了。”
“放心。这笔钱，我有大用。”
陈然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2008年。不仅有金融危机，还有一场举国之殇，以及一场盛世奥运。
他需要这笔钱，来撑起瀚海的脊梁。
……
5月12日，下午14点28分。
江海市瀚海总部大楼。
正在开高层会议的陈然，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晃动了一下。头顶的吊灯剧烈摇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地震了？！”
陈然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
来了。
那个让无数国人流泪的日子。
“秦朗！立刻启动‘橙色预案’！”陈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全场安静。
“橙色预案”是陈然两个月前，以“备战奥运物流压力”为借口，强制要求瀚海物流执行的备货计划。他在成都、绵阳的仓库里，囤积了数万顶帐篷、几十万箱矿泉水和方便面。
当时高管们都觉得老板疯了，奥运会在BJ开，你在四川囤什么货？
现在，他们懂了。
“通知成都分公司！所有货车全部上路！把仓库里的物资全部拉出来！往汶川方向开！能开多远开多远！”
“通知瀚海支付（瀚海宝）！立刻开通捐款通道！首页全灰，置顶救灾！”
“通知苏清予！让她立刻联系红十字会！”
陈然一系列指令如连珠炮般发出。
……
当晚，央视《爱的奉献》抗震救灾募捐晚会。
现场气氛凝重，无数人含泪。
当主持人念到瀚海集团的名字时，苏清予一身素黑，胸前佩戴着白花，走上了台。
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的数字是：100，000，000元。
一亿人民币。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在这个王老吉捐款一亿被称为“要捐到倒闭”的年代，瀚海作为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出手就是一亿现金，这种震撼力是核弹级的。
电视机前。
林晓晓抱着两岁半的陈泽，看着屏幕上的苏清予。
“妈妈，那是苏妈妈吗？她为什么哭？”陈泽指着电视问。
“因为有很多小朋友没有家了。”林晓晓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难得的温柔，“儿子，记住了。咱们家虽然有钱，但这些钱，有时候是要拿来救命的。”
“这是你爸的格局。你以后要学着点。”
陈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你手里的奥特曼递给林晓晓。
“那我也捐。把迪迦捐给他们。”
林晓晓笑了，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好样的。不愧是陈家的种。”
……
三个月后。2008年8月8日。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举国欢腾。
瀚海集团因为之前的巨额捐款和抗震救灾中的突出表现（第一支抵达的民间物流队），被奥组委特批，获得了奥运会新媒体独家转播权。
这是瀚海视频（Hanhai Video）一飞冲天的机会。
当晚，陈然家里搞了个家庭聚会。
苏清予带着陈诺来到了帝景苑（为了看大电视，也为了聚会）。
两岁多的陈诺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扎着两个小揪揪，可爱得像个年画娃娃。
“哥哥！我要那个！”
陈诺指着陈泽手里刚拼好的乐高城堡，奶声奶气地命令道。
陈泽那是花了三天三夜才拼好的。他护着城堡，有些不情愿：“这是我的……”
“给他。”
林晓晓坐在沙发上，剥着荔枝，淡淡地说了一句。
陈泽看了一眼亲妈严厉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的妹妹。
叹了口气。
“给。”
陈泽把城堡推过去，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你轻点拆啊……别把旗子折断了。”
“谢谢哥哥！木马！”
陈诺凑过去，在陈泽脸上糊了一口口水，然后一巴掌拍在城堡上，“哗啦”一声，塔尖塌了。
陈泽的心在滴血，但只能忍着。
陈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肚子疼。
“泽泽，委屈你了。”陈然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改天爸爸再给你买个更大的。死星（星球大战）怎么样？”
陈泽眼睛一亮：“要那个几千片的！”
“没问题！”
就在这时，陈然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李楠那张精致的脸，背景是美国加州的阳光房。
她怀里抱着一个10个月大的混血小宝宝，陈安。
“然哥，过年好（虽然是夏天，但在海外华人眼里，奥运就像过年）。”李楠笑着打招呼。
“安安，叫爸爸。”
陈安当然还不会叫爸爸，只是对着屏幕吐泡泡，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绿色的钞票。
“刚才抓周呢。”李楠解释道，“摆了一桌子笔墨纸砚，他看都不看，一把就抓住了美金。拽都拽不下来。”
陈然乐了。
“好小子。”陈然隔着屏幕点了点小儿子的鼻子，“抓钱好啊。以后在华尔街，替你爹把美国人的钱都赚回来。”
林晓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哟，这鼻子挺高。像李楠。”
苏清予也凑过来：“眼睛像陈然。真会长。”
三个女人（两个在现场，一个在屏幕里），三个孩子（一个在拆家，一个在忍耐，一个在抓钱）。
这一刻，2008年的盛夏。
陈然看着这满屋子的“家眷”。
窗外的电视上，李宁正举着火炬，在鸟巢上空奔跑，点燃了圣火。
“点火了！”
苏清予欢呼起来。
陈然举起酒杯。
“敬奥运。敬中国。”
“也敬我们这个乱七八糟、但又生机勃勃的家。”
林晓晓和苏清予也举起杯（果汁）。
“干杯！”
2008年。瀚海集团靠着金融危机赚的钱、靠着地震捐款赚的名、靠着奥运转播赚的流量，彻底坐稳了中国互联网第一巨头的宝座。
而陈家的第二代，也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中，慢慢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