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牙齿
2004年7月，烈日当空。
江海市西郊，原红星机械厂旧址。
这里现在挂上了“瀚海物流仓储二期”的牌子，但实际上，里面的一座独立厂房已经被张大炮改造成了瀚海安保的封闭训练基地。
水泥地上，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正在烈日下进行格斗对抗。汗水摔在地上，滋滋作响。
一辆黑色的奥迪A8缓缓驶入。
秦朗停稳车，快步下车拉开后座门。陈然走了下来，戴着墨镜，气场比这天气还要沉稳。
“陈总！”
张大炮早已等候多时，一路小跑过来，“人都齐了，全是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按你的要求，这就是第一批种子队。”
陈然点点头，摘下墨镜，目光扫过那群正在训练的人。
“秦朗一个人开车不够。”陈然开口道，“我需要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人。眼要尖，手要快，脑子要活。”
作为老板，坐在后排是常态。秦朗负责稳稳地开车和最后一道防线，而副驾驶需要一个能随时下车处理麻烦、观察路况、甚至在遇到袭击时第一时间反击的“猎犬”。
“有。”
张大炮回头喊了一声：“吴刚！出列！”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跑了出来。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但浑身精肉，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
“陈总好！”吴刚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这就是小武。”张大炮介绍道，“以前是侦察连的尖兵。特长是反跟踪、电子侦察，而且车技也不错，能玩漂移。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下手黑，反应快。”
陈然打量着他：“练练？”
“是！”
吴刚二话不说，转身对着旁边的沙袋就是一记鞭腿。
“砰！”
一声闷响，几十公斤重的沙袋竟然被踢得荡起了九十度。紧接着他一个翻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训练用的橡胶匕首，精准地抵在了假人的咽喉处。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架子。
“不错。”陈然满意地点头，“以后你跟着秦朗。他开车，你坐副驾。年薪十五万。”
“谢陈总！”吴刚激动得脸都红了。他退伍回家本来在修车铺当学徒，一个月才几百块，现在一步登天了。
……
搞定了自己的配置，陈然看向张大炮。
“女保镖呢？”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他和秦朗、小武毕竟是大老爷们，贴身保护林晓晓和苏清予不方便。尤其是苏清予，还要进出电视台和政府大院，带个彪形大汉太扎眼。
“在这边。”
张大炮带着陈然走到室内的训练馆。
两个女人正站在那里等候。
左边一个，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眼神冷峻。
右边一个，扎着马尾辫，圆圆的脸，笑起来甚至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像个憨厚的大学生。
“左边这个叫杨梅。”张大炮介绍道，“退役女子特警，擒拿格斗那是童子功，以前执行过多次要员保护任务。懂商务礼仪，也会开车。我觉得特别适合晓晓姐。”
陈然看了一眼杨梅。那种冷冰冰的气质，确实跟林晓晓很搭。
“右边这个叫李红。”张大炮指着那个笑眯眯的圆脸姑娘，“别看她长得喜庆，以前是省队的散打冠军。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能扛两个煤气罐上楼不喘气。而且长得没有攻击性，伪装成生活助理或者亲戚，谁也看不出来。”
“这个给清予。”陈然当场拍板。
苏清予现在的身份是电视台编导，身边跟个“大力水手”当助理，既能帮忙干活，又能挡住像李凯那种烂桃花，简直完美。
“年薪一样，二十万。”陈然看着她们，“要求只有一个：你们保护的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是！”
两个女人齐声回答。虽然声音不同，但那种属于职业保镖的忠诚感是一样的。
……
当天下午，帝景苑别墅。
林晓晓正准备出门去公司开会。
“晓晓，等一下。”
陈然带着杨梅走了进来。
“这是杨梅。以后她是你的专职司机兼助理。”陈然指了指身后的短发女人，“你现在是瀚海地产的总裁，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以后应酬挡酒、开车、处理骚扰，都交给她。”
林晓晓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梅。
作为女人，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杨梅身上那种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气息。
“特种兵？”林晓晓问。
“前特警。”杨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林总，以后请多关照。”
林晓晓笑了。她很喜欢这种话少能干的人。
“好。那现在就上岗吧。”
林晓晓把手里的宝马车钥匙抛给杨梅。
“去公司。”
看着杨梅熟练地接过钥匙，帮林晓晓拉开车门，甚至还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陈然松了口气。
林晓晓这边的安全，算是稳了。
……
相比于林晓晓的干脆，苏清予那边就稍微费了点周折。
傍晚，电视台门口。
苏清予刚下班，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手里还提着两袋奶茶，正准备去打车。
一辆崭新的红色Mini Cooper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那个笑眯眯的圆脸姑娘李红。
“苏小姐好！”李红露出一口大白牙。
“啊？”苏清予愣住了。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陈然走了下来。
“生日礼物。”陈然指了指这辆车（其实离苏清予生日还有两个月，但这不重要），“还有这位，李红。以后她是你的生活助理，负责给你开车。”
“哎呀陈然！我不要！”
苏清予急了，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我在台里本来就是‘关系户’了，现在还配个专职司机和助理？这也太高调了吧！同事们会怎么看我？”
“谁说是专职司机？”
陈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对外就说是你远房表姐，来城里投奔你，顺便帮你干干活。工资我发，不用你操心。”
“而且……”陈然指了指她手里沉甸甸的奶茶和背上勒得肩膀疼的包，“你平时出外景，扛摄像机、搬道具那么累，有个大力士帮你不好吗？”
“大力士？”苏清予怀疑地看了一眼李红，“她看起来憨憨的呀。”
“红姐，露一手。”陈然冲李红使了个眼色。
李红嘿嘿一笑，推门下车。她走到路边，那里正好放着电视台采购的一箱还没拆封的A4纸（一箱五包，挺沉的）。
只见她单手——真的是单手，轻轻松松地把那箱纸拎了起来，还能腾出另一只手帮苏清予接过奶茶，脸不红气不喘。
“苏小姐，这包我也帮您背吧。”
李红顺手把苏清予背上那个死沉的帆布包也接了过去，依然笑得一脸无害。
苏清予惊呆了。
这哪里是表姐，这是女超人啊！
最近她在台里确实累得够呛，每次出外景都要跟男同事抢着搬设备。有了这么个帮手……好像确实挺香的？
“那……好吧。”苏清予动摇了，“不过在台里，我就叫她红姐，不许说是保镖。”
“成交。”陈然笑了。
……
晚上，蓝湾国际。
陈然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
两辆车停在车库里。
秦朗和小武开着奥迪A8，随时待命。杨梅开着宝马5系，送林晓晓去应酬了。李红开着Mini Cooper，刚把苏清予送回市委大院。
四个人，四双眼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陈然和他爱的人周围。
陈然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被严密保护的感觉，让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现在的身价已经过亿，未来会是几十亿、几百亿。如果没有武力保障，这些财富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炮。”
陈然拨通了张大炮的电话。
“安保公司那边，继续招人。不仅是保镖，我还要懂法律的、懂公关的、甚至……懂点灰色手段的。”
“老板，你是想……”
“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内务府’。”
陈然看着夜色中繁华的江海市，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以后，瀚海不仅要有赚钱的手，还要有握剑的手。”
电话那头，张大炮的声音兴奋起来：“明白！老板，交给我！”
挂断电话，陈然转身回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张江海市的地图。他在市中心那块即将拍卖的黄金地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瀚海地产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