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封的贪婪
2020年1月18日。极寒天气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社会秩序虽然在强力管控下勉强维持，但在寒冷和匮乏的阴影下，人性的底线正在被一点点冻裂。
深圳坪山，瀚海三号战略仓库。
这座占地三百亩的巨型物流园区，此刻矗立在茫茫雪原中，像是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仓库里堆积着价值百亿的大米、面粉、冻肉，以及现在市面上千金难求的无烟煤和柴油。
在外界，一袋大米的价格已经翻了十倍，一升柴油更是有价无市。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仓库，它是无数饿狼眼中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深夜两点，气温零下八度。并没有风，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秦朗趴在仓库西北角的一座瞭望塔顶端，身穿雪地迷彩服，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外热成像仪，冷静地扫视着围墙外的荒野。
“来了。”秦朗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热成像仪的绿色屏幕上，几十个橙红色的人影正匍匐在雪地里，呈扇形向围墙逼近。这不像是一个月前那帮敲锣打鼓的乌合之众，这群人行动迅速，彼此之间保持着战术间距，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一批是硬茬。”耳麦里传来张德彪的声音，他坐镇在内圈的监控室里，“根据情报，领头的是个叫‘大蛇’的走私贩子，手底下有一帮亡命徒。他们带了乙炔切割机，还有土制炸药。”
“只要敢越线，就别怪我不客气。”秦朗放下热成像仪，拿起旁边的雷明顿霰弹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既然不想活，那就留下来当冰雕吧。”
……
围墙外。“大蛇”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嘴里嚼着槟榔驱寒，眼神凶狠。“兄弟们，听好了。这围墙上有高压电网，但这鬼天气把变压器冻坏了，现在没电。咱们从侧面切开个口子，冲进去直接抢卡车。只要搞出一车货，咱们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蛇哥，听说瀚海的安保很猛……”一个小弟有些哆嗦。
“猛个屁！就是帮看门狗！”大蛇吐掉槟榔渣，“咱们手里有猎枪，有炸药。他们敢拼命？这年头，谁不是为了口饭吃？冲！”
几名手下拿着乙炔喷枪冲向铁丝网，蓝色的火焰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就在铁丝网即将被烧断的一瞬间。“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仿佛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原本漆黑一片的仓库围墙上，突然亮起了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将这片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这群偷袭者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如果不属于这里，就滚回黑暗里去。”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传遍了旷野。
大蛇眯着眼睛，看到高墙之上站着一个黑影，宛如死神。“操！被发现了！兄弟们，强攻！点炸药！炸开这破墙！”大蛇也是个狠角色，既然暴露了，就索性撕破脸。
几个亡命徒掏出土制的雷管，就要往围墙根下扔。
“动手。”秦朗对着耳麦下令。
下一秒，围墙上的射击孔突然打开。但伸出来的不是枪管，而是四根黑洞洞的高压水枪喷嘴。
“滋——！！！”
在这个零下八度的严寒冬夜，四道强劲的水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精准地喷射在那群拿着炸药的人身上。
这一招，叫“冰封陷阱”。
如果是夏天，高压水枪顶多让人跌个跟头。但在极寒天气下，这就是最残酷的武器。冰冷的水在接触到人体的一瞬间，迅速带走大量的热量。那几个被喷中的暴徒惨叫着倒在地上，手中的炸药引信被浇灭。更可怕的是，水淋透了他们的棉衣，在寒风中迅速结冰。
短短几十秒，他们的衣服就变成了坚硬的“冰盔甲”，关节被冻住，整个人僵硬得像是在跳机械舞。
“啊！冷！冷死我了！”“救命啊！我动不了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雪夜里回荡。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比子弹打在身上还要痛苦一百倍。
“妈的！居然用水枪！”大蛇看着手下像冰棍一样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给我打！打碎那些喷头！”
他举起手里的双管猎枪，对着围墙上方就是一枪。“砰！”散弹打在钢筋混凝土的墙体上，溅起几点火星。
秦朗眼神一冷。“玩真的？那就别怪我了。”
他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顺着绳索滑落到围墙内侧，然后通过一个小门，像幽灵一样闪身到了围墙外。
他没有用枪。在近距离格斗中，枪有时候不如刀快。
大蛇还在换弹药，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他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戴着黑色战术面罩的脸，以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你……”
没等大蛇说话，秦朗一个侧步上前，左手扣住大蛇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猎枪落地。紧接着，秦朗右手的战术甩棍猛地挥出，重重地击打在大蛇的膝盖弯处。
大蛇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还没等他挣扎，秦朗的甩棍已经抵住了他的喉结。
“动一下，碎的就是喉咙。”秦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看到老大瞬间被制服，加上同伴们在地上冻得鬼哭狼嚎，一个个吓得丢掉手里的钢管和砍刀，举起了手。
“别……别杀我！我们就是饿昏了头！”
秦朗没有理会他们。他一只手提着大蛇的衣领，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探照灯下。
“看清楚了。”秦朗摘下面罩，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对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暴徒说道，“这里是瀚海的仓库。这里面的一粒米，都是留给守规矩的人的。谁要是再敢动歪脑筋，下次迎接你们的就不是水，是子弹。”
这时，仓库大门打开。张德彪带着一队安保人员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绳索，动作利索地把这群已经冻得半死的人捆了起来。
“秦队，怎么处理？”一个队员问道。
秦朗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紫的伤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转瞬即逝。“报警。让警察来收尾。但在警察来之前，把他们扔在雪地里冻半个小时。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这种冷。”
大蛇哆嗦着求饶：“大哥……给口热汤吧……要冻死了……”
秦朗蹲下身，看着大蛇：“你们刚才想炸墙的时候，想过里面看守的人会被炸死吗？既然做了狼，就别装羊。”
说完，秦朗转身走回仓库，背影决绝。
……
半小时后，警笛声划破夜空。几辆警车艰难地开到了现场。带队的刑警队长看着这一地被捆成粽子、身上挂着冰碴子的嫌疑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大蛇团伙？这帮人可是公安部的A级通缉犯，流窜作案好几年了，居然栽在你们手里？”刑警队长看着张德彪和秦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警民合作嘛。”张德彪递给队长一根烟，依然是一副憨厚的笑脸，“他们想来借粮，方式不太对。我们稍微教育了一下。”
“稍微教育？”队长看着大蛇那条明显断了的腿，还有那群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喽啰，苦笑着摇了摇头，“瀚海的安保，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这防御级别，快赶上军事基地了。”
“没办法，家里东西多，惦记的人也多。”秦朗冷冷地插了一句。
……
天亮了。这场“围墙之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深圳的地下世界。有人说瀚海仓库里有特种部队驻守，有人说那个叫秦朗的安保主管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但不管传言如何，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从那天起，瀚海的三号仓库周围五公里内，连一个小偷都没敢再出现。那座钢铁堡垒，成了方圆百里内最安全的禁区。
而在仓库内部的休息室里。秦朗脱下沾满雪水的战术服，露出满是伤疤的上半身。张德彪扔给他一瓶红花油。
“刚才那一架打得漂亮。”张德彪坐在他对面，“不过，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那个大蛇的膝盖估计废了。”
秦朗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用力搓着肩膀：“乱世用重典。这时候如果不狠，下次来的就是几百人、几千人。我们只有一百个兄弟，守不住那么多人。”
“我是为了让他们怕。”秦朗抬起头，眼神深邃，“只有怕，才能止住贪。”
张德彪沉默了。他知道秦朗是对的。在这个冰封的纪元里，仁慈有时候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这时，墙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画面中，瀚海集团的运粮车队正在武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一个个断粮的社区。陈然站在车前，亲手将一袋袋大米递给排队的市民。
“你看。”张德彪指着电视，“老板在前面做菩萨，我们在后面做金刚。这就叫——阴阳调和。”
秦朗看着屏幕里的陈然，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只要老板能把这出戏唱好，我手上的血再多点，也无所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风雪。太阳出来了。虽然没有温度，但至少有了光。
这一战，瀚海不仅守住了物资，更守住了尊严。从此以后，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再敢质疑瀚海的实力。它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公司，更是一头有牙齿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