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商学院的“花瓶”
2004年5月，初夏。
上海浦东，红枫路。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CEIBS）的校园里，绿草如茵。这里是此时中国最顶级的商学院，学费高昂，不仅是学习的地方，更是名利场和资源置换的中心。
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宝马5系停在教学楼前。
车门打开，林晓晓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搭配黑色的铅笔裙，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虽然没有过多的首饰，但那种清冷而干练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那是谁啊？这么年轻？”“长得真漂亮，是哪个明星吗？”“开宝马5系，背铂金包……估计是哪个老板的小蜜，送来镀金混圈子的吧。”
几个站在门口抽烟的男学员窃窃私语。他们大多四十来岁，挺着啤酒肚，不是山西的煤老板，就是江浙的制造业厂长。在他们的认知里，像林晓晓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花瓶。
林晓晓戴着墨镜，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她听到了。但她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如果是两年前，她可能会自卑，会愤怒。但现在，她手里握着瀚海15%的股份，名下有五套世茂滨江的豪宅。她的底气，不需要向这些陌生人解释。
……
上午的课程是《企业战略管理》。
授课的是一位从沃顿商学院回来的客座教授。
“各位，下个月，也就是6月16日，腾讯即将在香港主板上市。”
教授打开PPT，上面是一只企鹅的图标。
“这将是今年中国互联网最大的IPO案之一。我想听听各位老总的看法，你们看好这家公司吗？”
教室里热闹了起来。
“不看好！”一个做建材的老板率先开口，大嗓门震得天花板响，“那个QQ我也在用，就是个聊天的玩意儿。除了我也给小孙子充点Q币，根本看不到盈利模式。谁会为了聊天花钱？”
“就是！”旁边一个房地产老板附和道，“互联网全是泡沫。还是我们搞实业的踏实。我看这腾讯上市就是圈钱，肯定破发！”
“现在的年轻人，整天沉迷网络，这公司没前途。”
底下一片唱衰之声。
2004年的腾讯，确实处于一个尴尬期。移动梦网的整顿让它收入受损，游戏业务刚刚起步，远没有后世那种统治力。在这些传统大佬眼里，它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泡沫。
教授微笑着听着，没有反驳，目光扫视全场。
“还有不同的意见吗？”
角落里，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林晓晓站起身。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那个之前议论她是“小蜜”的煤老板，更是带着一脸看戏的表情，等着看这个漂亮女人出丑。
“我看好腾讯。”
林晓晓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透着一股凉意。
“而且我认为，它未来的市值，会超过在座各位企业市值的总和。”
“嘿！小姑娘口气不小啊！”煤老板笑了，“你知道我们加起来有多少钱吗？”
林晓晓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看向教授。
“理由有三点。”
“第一，垄断。腾讯现在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2.9亿。在中国，凡是能垄断‘人与人连接通道’的生意，就没有不赚钱的。就像电信和移动，腾讯就是互联网上的中国移动。”
“第二，粘性。各位老板只看到了聊天，没看到粘性。当你的客户、朋友、员工都在上面时，你的社交资产就在上面。你离不开它，这就是最高的护城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变现。”
林晓晓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陈然给她准备的数据。
“根据我们最新的调研，在华东地区的网吧里，QQ游戏大厅的同时在线人数正在呈指数级增长。当几亿用户被导入游戏、增值服务时，这只企鹅就不是聊天工具，而是一个超级印钞机。”
“它现在缺的不是盈利模式，而是把流量变现的时间。”
一口气说完，林晓晓合上笔记本，平静地坐下。
教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板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他们虽然不懂互联网，但听得懂商业逻辑。林晓晓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完全是专业投资人的水准。
“讲得很好。”教授赞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同学，你的数据很独特，尤其是关于网吧的那部分。请问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我是瀚海投资的林晓晓。”
林晓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
“我们是腾讯本次IPO的基石战略合作伙伴，也是腾讯在华东地区最大的网吧渠道代理商。”
“如果各位对腾讯的股票感兴趣，或许我可以帮大家引荐一下承销商。”
轰——
教室里瞬间炸锅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最近在投资圈声名鹊起的瀚海投资！原来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是什么花瓶，而是真正的资本操盘手！
下课铃响。
刚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煤老板和房地产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众星捧月般地围了上来。
“哎呀林总！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林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想请教一下互联网投资的事。”“林总，加个名片吧！”
林晓晓礼貌地交换著名片，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疏离。
她不需要这些应酬。
因为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战场不在这个教室，而在香港。
……
周五晚上，香港。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是那么醉人。
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租的）停泊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陈然穿着休闲的白衬衫，手里端着香槟，正靠在栏杆上吹风。
“陈总，好兴致啊。”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甲板的声音。林晓晓走了过来，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接过陈然递来的酒杯。
“听说你在商学院一战成名了？”陈然笑着问，“现在大家都叫你‘中欧女神’？”
“得了吧，一群见风使舵的老男人。”
林晓晓撇了撇嘴，把头靠在陈然的肩膀上，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只慵懒的猫。
“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不用端着，也不用跟那帮人解释为什么企鹅能赚钱。”
“辛苦了，林总。”
陈然搂着她的腰，看着对岸中环的灯火。
“不过，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因为你的分析，咱们的那些‘同学’，这几天通过各种渠道认购了不少腾讯的股票。”
“这有什么用？”林晓晓不解。
“当然有用。”陈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众人拾柴火焰高。腾讯的股价越高，我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值钱。而且，这也算是给马化腾送了一份大礼。”
“你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
林晓晓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全是崇拜。
“这次我们认购了多少？”
“除了之前的战略投资，我又在二级市场扫了一批货。加上杠杆，大概动用了一亿港币的资金。”
一亿港币。
这是瀚海目前能调动的极限。陈然几乎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怕吗？”陈然问。
“不怕。”林晓晓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反正房子已经买了，就算赔光了，咱们还有五套世茂滨江可以收租。”
陈然大笑起来。
“放心，赔不了。”
“晓晓，你看那边的灯。”
陈然指着不远处即将亮起的一栋大楼——那是香港联交所的方向。
“下个月，那里会敲响钟声。那只企鹅会起飞。”
“而我们，就坐在企鹅的背上。”
海风吹乱了林晓晓的长发。她看着陈然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忽然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在商学院里听那些过时的理论，也不是在别墅里做一个金丝雀。
而是在这波澜壮阔的资本大潮中，握着舵盘，和他一起乘风破浪。
“对了。”陈然忽然想起什么，“清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在电视台的新节目收视率第一了。”
“挺好的。”林晓晓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她适合干那个。那个圈子虽然乱，但只要有你护着，她能玩得很开心。”
“那你呢？”陈然低头看着她。
“我？”
林晓晓笑了，眼神明亮如星。
“我更喜欢这种。”
她指了指脚下的大海，又指了指远处的金融中心。
“这种随时可能翻船，但又能看到最美风景的感觉。”
陈然心头一动，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在这个香江的夜色中，在这个资本涌动的风暴中心。
他们是战友，是共犯，也是彼此灵魂最契合的伴侣。
至于苏清予，那是岸上温暖的灯塔。而林晓晓，是这艘船上不可或缺的帆。
船还要继续开，去往更远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