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区块链
时间： 2013年8月25日，上午10:00（太平洋时间）。地点：美国加州，门洛帕克，瀚海未来研究院（原圣泽维尔学校）。
加州的阳光依旧灿烂，但这座被高墙和红杉林包围的校园里，气氛却冷得掉渣。
地下的超算中心里，几百台服务器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野兽。指示灯疯狂闪烁，每一次闪动，都意味着复杂的哈希碰撞正在进行。
陈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机房中央。张德彪带着一队安保人员守在门口，每个人的神色都异常紧张。
在陈然面前，站着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11岁的魏小宝耷拉着脑袋，手里捏着衣角，腿肚子直打哆嗦。在深圳街头混大的他，最怕这种“大哥训话”的场面。而5岁半的陈安，则安静地坐在服务器机柜旁的一个小板凳上。他手里依然抱着那个钛合金鲁班锁，那双深邃的大眼睛看着陈然，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困惑。
“谁的主意？”陈然的声音不大，但在轰鸣的机房里清晰可闻。
“我……是我……”魏小宝刚想顶雷。
“是我。”陈安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很稚嫩，却异常平静，“小宝哥说他想买一辆越野摩托车，但是爷爷给的零花钱不够。我查了一下，用算力换取比特币，是目前ROI（投入产出比）最高的获利方式。”
陈然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所以你就动用了学校的科研算力？你知道这几百台服务器每天的电费是多少吗？”
“每天3200美元。”陈安脱口而出，“但是按照目前的比特币价格（约110美元/枚），我们每天能挖出50枚。扣除电费和硬件损耗，日净利润是2200美元。这笔生意是划算的。”
陈然气笑了。逻辑闭环，数据精准。这哪里是5岁的孩子，这分明是个冷血的资本家。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美国国税局（IRS）给李楠发了传票？因为你们在暗网交易平台上出售比特币变现，资金流向触发了反洗钱系统的警报。”陈然蹲下身，视线与陈安平齐。
“而且，IRS只是幌子。”陈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真正盯着这里的，是那群穿黑西装的人（CIA）。他们怀疑这里在帮中国搞间谍活动。安安，你把敌人引到家门口了。”
陈安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他看向机房的屏幕，上面跳动的数据流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刺眼。“我……我只是想帮小宝哥买车。”陈安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会引来怪兽。”
陈然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陈安的头。“安安，技术本身没有错。但是，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露富就是原罪。”
陈然站起身，转身看向一直没敢说话的吉姆·凯勒（Jim Keller）。这位芯片大神正靠在机柜旁喝咖啡，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吉姆，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吧？”陈然冷冷地问，“没有你的授权，安安动不了核心算力。”
“嘿，别看我。”吉姆耸耸肩，“这小子把防火墙改写了，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挖了一万个了。我觉得挺有意思，就帮他优化了一下算法。”
陈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个疯子带一个小疯子，这学校迟早要上天。
“老板，现在怎么办？”张德彪问，“那个IRS的调查员还在会客室等着呢。要不要我……”他比划了一个“做掉”的手势。
“这里是美国，别用那套江湖规矩。”陈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他们想查，那就陪他们玩玩。安安，把那个冷钱包给我。”
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U盘，递给陈然。里面装着2万枚比特币的私钥。按当时的市值，价值220万美元。
“走。”陈然握紧U盘，“去会会那位调查员。顺便，给躲在后面的老鼠下个夹子。”
……
时间：同日，上午11:00。地点：研究院一楼，会客室。
史密斯探员（Agent Smith）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他名义上是IRS的高级审计师，实际上是CIA负责监控中国科技资本的专项组长。三年前，就是他带队突袭了李楠的家。
“抱歉，久等了。”门开了，陈然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李楠和瀚海的美国律师团队。
“陈先生，终于见面了。”史密斯站起身，皮笑肉不笑，“我是史密斯。我们怀疑贵校涉嫌利用未申报的算力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以及……可能存在的洗钱行为。”
“史密斯探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陈然坐到主位上，气场全开，“这所研究院是合法的非营利机构，致力于培养青少年的计算机兴趣。至于你说的比特币……”
陈然把那个U盘扔在桌子上。“这是孩子们的一项课外作业。关于‘分布式账本技术’的实验。怎么，美国法律规定小学生不能做实验吗？”
史密斯盯着那个U盘，眼神贪婪而警惕。“实验？220万美元的实验？”史密斯冷笑，“陈先生，这笔资产必须冻结，直到我们查清资金来源。”
“冻结？”陈然笑了，“史密斯先生，你可能不太懂区块链。这东西是去中心化的。只要我有私钥，上帝也冻结不了。”
“你想抗法？”史密斯的手按在了腰间。
“不，我想捐赠。”陈然语出惊人。
“什么？”史密斯愣住了。
“我决定，以瀚海研究院的名义，将这2万枚比特币，捐赠给‘斯坦福大学计算机安全实验室’，用于研究加密技术。”陈然指了指身边的律师，“捐赠协议已经拟好了。这是一笔合法的学术捐赠，符合美国税法第501(c)(3)条款，不仅不用交税，还能抵扣税款。”
“而你，史密斯先生。”陈然身子前倾，眼神如刀，“你作为IRS的审计师，如果敢阻挠一笔合法的教育捐赠，我想斯坦福的校董会和加州的媒体会很乐意听听你的理由。”
史密斯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这是阳谋。陈然把这笔“黑金”瞬间洗白成了“学术基金”，而且拉上了斯坦福这面大旗。CIA再牛，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斯坦福的奶酪。
“好手段。”史密斯咬着牙，收起文件，“陈先生，这次算你狠。但是，别以为这事完了。我们会一直盯着这所学校。只要你有一点越界，我会亲手给你戴上手铐。”
“随时欢迎。”陈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史密斯带着人，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会客室里，李楠长出了一口气，腿都有点软。“陈然，你也太冒险了。那可是两百多万美元，就这么捐了？”
“不捐，就是炸弹；捐了，就是护身符。”陈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史密斯那辆黑色的雪佛兰离开。“而且，谁说我真的捐了？”
“什么意思？”李楠不解。
陈然拿出那个U盘，随手扔进垃圾桶。“那个U盘是空的。”陈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真正的私钥，安安早就背下来了。斯坦福那边收到的，只是一张两百万美元的现金支票（陈然自掏腰包补的）。至于那2万个比特币……”
陈然回头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陈安。“安安，过来。”
陈安走了进来。
“私钥还记得吗？”陈然问。
陈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记得。64位十六进制字符，已经刻在大脑皮层了。”
“好。”陈然拿出一张特殊的金属卡片，递给他，“把它刻在这张卡上，然后埋在学校那棵最大的红杉树下。这笔钱，是你和小宝的第一桶金。但是，必须等到十年后才能挖出来。”
“为什么？”魏小宝忍不住问，“那时候摩托车都涨价了！”
“因为十年后，这2万个比特币，能买下整个雅马哈公司。”陈然淡淡地说。（注：十年后2023年，2万个比特币价值约6-8亿美元。）
魏小宝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
时间：当晚，深夜。地点：研究院地下机房。
陈然并没有睡。他和吉姆·凯勒，以及陈安，再次回到了这个充满了轰鸣声的地方。
“危机解除了吗？”吉姆喝着啤酒问。
“暂时解除了。”陈然看着屏幕，“但是史密斯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进来的时候，肯定在会客室留下了‘尾巴’（窃听器）。”
“我知道在哪。”陈安突然开口。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波形图。“下午三点，会客室的无线电频谱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波峰。频率是450MHz，那是CIA专用的加密频段。发射源就在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陈然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安安，想不想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捕鼠游戏。”陈然指了指那个波峰，“既然他们想听，那我们就给他们点东西听。”
陈然转头对吉姆说：“吉姆，帮我写个脚本。从明天开始，在这个频段上，循环播放一段加密数据。”
“播放什么？”
“播放……《海绵宝宝》的音频数据，但是用三重DES加密。”陈然坏笑了一下，“让他们那群密码专家去破解吧。等他们解开了，会发现是‘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吉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陈，你真是个混蛋。我喜欢这个主意。”
陈安也笑了。他虽然没看过《海绵宝宝》，但他觉得让那些坏人白忙活，是一件很高效率的事。
“另外。”陈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吉姆，学校的安保系统必须升级。物理隔离。从今天起，核心机房切断所有公网连接。安安的实验数据，只能通过专线传回深圳。”
“明白。”吉姆点点头，“我会把这里打造成恶魔岛。”
……
第二天一早。陈然要回国了。
机场安检口。魏小宝拉着陈安的手，依依不舍地送别。“陈叔叔，那2万个币……真的不能动吗？我就买个轮子行不行？”魏小宝还在惦记他的摩托车。
陈然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行。那是给你们留的‘老婆本’。好好读书，要是被退学了，我就把你送回深圳去卖烧烤。”
魏小宝缩了缩脖子：“别别别，我读书，我读书。”
陈然蹲下身，看着陈安。经过这场风波，陈安似乎长大了一些。他的眼神里依然有那份孤僻，但也多了一份从容。
“爸爸。”陈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陈然手里。那是一个用乐高积木拼成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新发明。”陈安小声说，“吉姆帮我做的。这是一个‘硬件钱包’的原型机。只有爸爸的指纹能打开。里面有……有我的画。”
陈然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打开一看，不是画。而是一行代码： while (heart_beat == true){ love(Dad);}（只要心跳还在，就爱爸爸。）
陈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程序员最极致的浪漫，来自他5岁半的自闭症儿子。
他用力抱住陈安。“爸爸也爱你。永远。”
……
飞机起飞了。陈然坐在头等舱里，手里紧紧握着那个乐高盒子。窗外，加州的海岸线越来越远。
但他知道，他在那里留下了一座城堡，两个天才，和一颗埋在红杉树下的、价值连城的种子。只要时间到了，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为瀚海挡住所有的风雨。
而现在，他要回国了。因为国内，一场关于4G和移动互联网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