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惊天逆转与两个亿的狂欢
2002年6月4日，周二，上午八点五十。
江海建工集团，十二楼。
如果怨气有实体，这间董事长办公室现在的怨气足以养活十个鬼王。
宏达地产的老板王宏达，正像一头暴躁的狮子一样在屋里转圈。他身后站着两个律师，公文包里装着那份八千万的转让合同。
而建设银行的刘主任，则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不断地看手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那是最后通牒的倒计时。
办公桌后，李国华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还有十分钟。
“李国华，你到底在拖什么？！”
王宏达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了起来，“九点签和八点五十签有区别吗？你昨天封盘，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要跑路！我告诉你，八千万是昨天的价，今天我只出七千五百万！”
坐地杀价。
这就是商场。当你露出软肋时，豺狼虎豹都会扑上来咬一口。
李国华没有说话。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对面墙上的29寸大彩电。
画面调到了江海卫视。
此时正在播放早间广告，卖的是一款增高鞋垫。
“你疯了吧？看电视？”王宏达气笑了，“李国华，我看你是精神出问题了。刘主任，不用等了，直接启动冻结程序吧。”
刘主任站起身，叹了口气：“老李，别怪我不讲情面。九点一到，如果你还没签字回款，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再等等……”
李国华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赌咒，“就等这十分钟。求你们。”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王宏达和刘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屑和怜悯。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地产大亨，为了十分钟的苟延残喘，竟然卑微成这样。
“行。就给你十分钟。”王宏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雪茄，“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8:58。 8:59。
电视里的增高广告终于结束了。画面一转，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蓝色新闻背景。
【江海早新闻】
端庄的女主播出现在画面中。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6月4日，星期二。首先播报一条重磅消息。”
李国华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停滞了。
王宏达正准备嘲讽两句，忽然听到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并报省有关部门批准，江海市城市总体规划（2002-2010）正式修编完成。”
“为缓解老城区拥堵，拉大城市框架，江海市将正式启动‘东进’战略，建设城东新城副中心。”
轰！
王宏达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但他毫无察觉。
东进？！
城东不是一片荒地和烂尾楼吗？
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
“……作为东进战略的核心启动区，原第二纺织厂及周边地块将被规划为新的行政文化中心。”
“市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区、市实验小学东校区将于年内动工。同时，规划中的地铁一号线将调整走向，在纺织厂路口增设‘东城中心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办公室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原第二纺织厂地块。那是哪里？那正是“锦绣花园”烂尾楼的所在地！仅仅隔了一条马路！
市一院？实验小学？地铁站？
这哪里是烂尾楼？这特么是皇宫！是未来江海市最核心、最顶级的双学区+医疗+地铁房！
李国华呆呆地看着电视，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赌赢了。
那个叫陈然的年轻人，没有骗他。
这十分钟，真的改写了他的命。
“这……这不可能……”
王宏达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把地毯烫出了一个洞。他脸色惨白，猛地扑向桌上的合同。
“老李！签字！快签字！”王宏达手忙脚乱地掏出钢笔，“八千万！不，我给你九千万！咱们现在就签！”
他想捡漏！趁着李国华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啪！”
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在合同上。
李国华站了起来。
刚才那个佝偻、颓废的老头不见了。此刻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戾和狂傲。
“王宏达，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国华抓起那份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嘶啦——！”
纸屑纷飞。
“九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李国华冷笑，“现在这块地，三个亿我都不卖！这是市中心！是学区房！”
他又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傻眼的银行刘主任。
“刘主任，贷款是吧？别急。我现在就给其他几家银行打电话。我相信，凭这个新闻，不管是工行还是中行，都会排着队来给我送钱。到时候，我不一定会用你们建行的钱了。”
攻守易形！
刚才还是催命鬼的刘主任，此刻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哎呀，老李！你看你这脾气！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没办法啊……既然规划出来了，那肯定没问题！贷款延期！我马上回去申请给你增加授信额度！”
“滚。”
李国华指着大门，吐出一个字。
“都给我滚出去！”
王宏达脸色铁青，还要说什么，但看着李国华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最终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公文包，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李国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币在从天而降。
锦绣花园，活了。江海建工，活了。而且不仅仅是活了，是即将腾飞。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个他之前只敢试探、怀疑，现在却恨不得供起来的号码。
……
同一时间。江海大学校门口，工商银行大厅。
林晓晓正坐在柜台前办理验资手续。
陈然坐在旁边的等待区，手里拿着一张当天的报纸，神情慵懒。
大厅挂着的电视上，正在重播刚才那条新闻。
“……江海市正式启动‘东进’战略……”
林晓晓填单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电视屏幕，眼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东进战略。纺织厂地块。锦绣花园。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里迅速串联，炸出一片白光。
昨天，陈然在食堂门口说的话，在耳边回响：“我不是要接盘，我是要借势。”“李总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烂尾楼，是金矿。”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在等的风！
林晓晓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休息区的陈然。
陈然也正在看电视，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连新闻播出的时间他都算准了。
这一刻，林晓晓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能未卜先知？为什么敢在所有人都看衰的时候，下这么大的注？
一种深深的敬畏感，甚至是一丝恐惧，从她心底升起。但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想要追随他的冲动。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做一把刀，也能看到这世上最壮丽的风景吧？
“办好了吗？”陈然看到她发呆，笑着走过来。
“办……办好了。”林晓晓回过神，把回单递给他，声音有些发颤，“五十万资金已经入账。明天就能拿执照。”
“很好。”
陈然接过回单，看了一眼电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
“嗡——嗡——”
口袋里的黑色V70震动起来。
陈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国华。
陈然并没有避开林晓晓，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李总。”
“陈然！陈老弟！陈大师！”
电话那头，李国华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带着哭腔，“神了！真神了！就在刚才，新闻播了！王宏达那个孙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恭喜李总。”陈然语气平静，“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都是托您的福啊！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李国华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老弟，你在哪？我要见你！现在！马上！我要摆庆功宴！我要给你包个大红包！”
“红包就算了，那是顾问费。”陈然笑了笑，“不过，见面确实有必要。毕竟接下来锦绣花园怎么运作，怎么把利益最大化，还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对对对！都听您的！您说去哪？”
“就去您的办公室吧。”陈然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晓，“我带我的法律顾问一起过去。有些新的合作协议，需要当面谈。”
“好好好！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打车。”
挂断电话。
陈然转头看向林晓晓。
此刻的林晓晓，看着陈然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看怪物，也是看神明的眼神。
“听到了？”陈然晃了晃手机。
“听到了。”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陈总，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陈然没有多解释，“晓晓，调整一下状态。”
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江海建工的总部。我们要面对的，是刚刚身价暴涨了几个亿的李国华。”
“记住，你是瀚海投资的首席法律顾问。待会儿到了那，无论李国华多客气，你都要保持专业和高冷。”
“我们不是去讨赏的。”陈然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们是去分蛋糕的。”
“这块蛋糕很大，李国华一个人吃不下。我们要切走最甜那一块。”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心中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
“好。”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背起书包，那是她的武器库。
“走。”
陈然转身，大步走向阳光里。
林晓晓紧随其后，步伐坚定。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陈然为什么说“要让她活得像个女王”。
因为他正在带着她，一步步登上权力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