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售楼处的暗战与封口令
6月7日，周五。
江海市城东，原“锦绣花园”售楼处。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在即的焦灼味。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突击改造，这个曾经破败的烂尾楼售楼部已经焕然一新。巨大的红色条幅从楼顶垂下：【市政府东迁首站，抢占江海未来十年】。
大厅内，几十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大学生兼职销售正在集结。
队伍前方，张大炮坐着轮椅，腿上打着石膏，手里拿着大喇叭，正准备开始他的激情演讲。
“大炮，过来一下。”
陈然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脸色严肃，冲张大炮招了招手。
张大炮赶紧让老黄推着轮椅过去，嬉皮笑脸地问：“咋了老陈？是不是要给我发奖金了？”
陈然把张大炮、老黄、眼镜三人叫到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
“我有件事要强调。这是死命令。”
陈然压低声音，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厉，“从今天开始，在售楼处，在公司任何公开场合，不许叫苏清予‘嫂子’。”
“啊？”张大炮愣住了，“为啥啊？嫂子那么漂亮，叫一声多有面子！”
“因为我们现在是正规公司。”陈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瀚海投资是要做大做强的。如果在公司里充满了江湖习气，客户怎么信任我们？以后，见到苏清予，统一叫‘苏小姐’或者‘苏总’。”
“还有。”陈然特意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法务室大门，“尤其是当着林顾问的面，谁要是敢嘴瓢喊错一个字，扣发当月全部奖金，踢出核心团队。”
“嘶——”三人倒吸一口气。
虽然不懂老陈为什么要这么较真，但看着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谁也不敢触霉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以后就是苏总！”张大炮敬了个礼。
陈然松了口气。第一道防火墙，算是砌好了。
……
下午两点。
林晓晓正坐在二楼的法务室里，对着电脑审核《认筹协议》的最终版。
她今天依然素面朝天，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格子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这几天她几乎住在了售楼处，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饿了就啃面包。
她太珍惜这个机会了。陈然给的不仅仅是两万块钱，更是她作为法律人职业生涯的起点。她不允许哪怕一个标点符号出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林晓晓头也不抬。
陈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晓晓，歇会儿吧。”陈然把水放在她手边，“楼下马上要来第一批看房团了，可能会有点吵，你别分心。”
“习惯了。”林晓晓推了推眼镜，看着陈然，“协议没问题了，我已经打印了五百份。风险提示书也夹在里面了。陈总，你确定那个‘学区房’的概念能兜得住吗？”
“只要政府文件是真的，就兜得住。”陈然自信一笑。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星巴克！”“谢谢苏总！苏总大气！”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迅速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果然，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苏清予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香风连衣裙，提着两大袋咖啡和点心，正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大学生围着。
还好，张大炮那货还算机灵，正拿着喇叭喊：“都排队！苏总给大家带福利了！每人一杯，别抢！”
听到“苏总”这个称呼，陈然稍微安心了一点。
“谁来了？”林晓晓也听到了动静，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清予。
精致，漂亮，贵气逼人。那是和林晓晓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画风。
“哦，是公司的……合伙人。”陈然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苏清予，也是咱们学校的。瀚海投资的启动资金有一部分是她出的，算是大股东之一。”
他巧妙地把苏清予定义为“金主”，而不是“女友”。
“原来是股东。”林晓晓点了点头，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有一丝了然。
难怪陈然能有这么多钱启动项目，原来背后有这种富二代同学支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司名字叫“瀚海”（陈然没让她知道苏清予名字里的“予”字和之前的“然予”有关系，那是陈然心中的秘密）。
“走吧，既然股东来了，咱们下去打个招呼。”陈然说道。
他必须掌握主动权，在两人接触的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
……
一楼大厅。
苏清予正在分发咖啡。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想给陈然撑场面，但到了这里才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好像有点插不上手。
“陈总下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苏清予抬头，看到陈然从楼梯上走下来。而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
苏清予的第六感瞬间雷达全开。
那个女生虽然穿得寒酸，但气质清冷，手里拿着文件夹，跟在陈然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显得格外……默契？
“清予。”
陈然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并没有像私下里那样亲密地搂抱，而是保持了一个得体的社交距离。
“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陈然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上司对下属（或者合作伙伴）的关切。
苏清予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然态度的微妙变化，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正在打量自己的女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本能地配合陈然。
“在学校也没事，就来看看大家。”苏清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毕竟我也是……咳，股东嘛，来看看咱们的钱花哪了。”
陈然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懂事。
“来，介绍一下。”
陈然侧过身，指着身后的林晓晓。
“这位是林晓晓，瀚海投资的首席法律顾问。咱们所有的合同、法务风险，全靠她把关。她是天衡律所王主任的高徒，也是咱们法学院的学霸。”
陈然的介绍充满了对专业能力的肯定。
然后，他又指着苏清予，对林晓晓说道：
“林律师，这位是苏清予小姐。公司的天使投资人。这几天大家喝的咖啡、吃的盒饭，都是苏小姐赞助的。”
“你好，林律师。”苏清予主动伸出手，笑容优雅，“经常听陈然提起你，说你特别专业，帮了他大忙。”
林晓晓看着那只保养得宜、纤细白嫩的手，并没有伸手去握，而是微微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好。分内之事。”
林晓晓的态度冷淡而疏离。在她看来，苏清予就是那种典型的“带资进组”的富家女，虽然漂亮，但对业务毫无帮助。
“陈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法务室了。还有几份补充协议要核对。”林晓晓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寒暄。
“好，你去忙。”陈然点头。
林晓晓转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倔强。
苏清予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苏清予有些委屈地看着陈然。
“别介意。”陈然赶紧把她拉到旁边的休息区，“搞法律的人都这样，一板一眼的，有点书呆子气。她不是针对你，她是针对所有耽误她工作的人。”
“哼，我看她就是高傲。”苏清予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在陈然的介绍里，那只是个“顾问”，是给他们打工的。
“好了，苏老板。”陈然给她开了一瓶水，“你就在这坐镇后方。待会儿人多了，场面会很乱，你帮我盯着点后勤。”
“嗯！”苏清予重新找到了价值感，用力点了点头。
……
“轰——”
就在这时，售楼处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声。
三辆大巴车，载着满满当当的“看房团”，缓缓驶入广场。
紧接着，是几十辆私家车，以及闻讯赶来的各大中介的电瓶车。
“来了！”
陈然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大炮！整队！”
“眼镜！BBS的水军贴再顶一波！”
“老黄！把‘只剩最后五十套’的销控板给我挂出去！”
整个售楼处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张大炮拿着大喇叭冲了出去：“欢迎光临东城国际！这里是江海未来的市中心！”
几十个大学生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对一地迎向客户。
大厅里瞬间人声鼎沸。
“这房子多少钱一平？”“真的有地铁吗？”“我要看户型图！”
陈然站在大厅中央，指挥若定。
林晓晓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看着楼下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商业的力量，也看到了陈然身上那种领袖的光芒。
而苏清予坐在休息区，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里满是骄傲，但也隐隐有一丝不安。
她发现，无论是林晓晓，还是那些疯狂的购房者，似乎都比她更懂陈然的这个世界。
她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水瓶，默默地看着他。
“陈总！爆了！”
半小时后，老黄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叠认筹单，“半小时！认筹金收了三百万！财务那边的点钞机都冒烟了！”
陈然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林晓晓，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予。
“这才刚刚开始。”
陈然整理了一下领带。
“通知下去，第一批房源售罄。第二批……涨价5%。”
这一刻，他是这里的王。
而那两个女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都在他的棋局里，见证着属于他的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