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春暖花开
2020年4月，人间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但在大会堂里，春意正浓。
一场高规格的“抗击极端气象灾害表彰大会”正在举行。红色的地毯，以及台下那雷鸣般的掌声，都在宣告着那个漫长而寒冷的“冰封纪元”彻底结束。
陈然穿着一套深色的中山装，胸前佩戴着大红花，站在领奖台的C位。并没有太多的激昂陈词，他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特别贡献奖”奖牌时，神情平静。
镜头扫过台下。林晓晓坐在家属区的第一排。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低调的米色套装，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胸前别了一枚瀚海集团的司徽。看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CFO，眼角却泛起了一丝泪光。
她想起了两个月前，当陈然决定拿出300亿去赌一场“看不见的灾难”时，外界对他的嘲讽，董事会对他的围攻，以及深夜里他独自站在窗前抽烟的背影。
现在，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赞美。“先知”、“商业教父”、“民族脊梁”……这些光环像不要钱一样砸在陈然头上。但林晓晓知道，陈然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仅仅是——他还活着，瀚海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
三天后，深圳。瀚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春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林晓晓把一份厚达一百页的《极寒战役财务复盘报告》甩在陈然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陈，你知道这两个月，咱们赚了多少吗？”林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有点颤抖。
陈然正在给一盆兰花剪枝，闻言头也没抬：“几百亿？”
“格局小了。”林晓晓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包括大宗商品期货的增值、供应链溢价带来的利润、以及我们抄底收购的那几家科技公司的股权增值……总计账面浮盈，两千一百亿。”
“咔嚓。”陈然手里的剪刀一抖，剪掉了一朵原本不该剪的好花。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晓晓：“多少？”
“两千一百亿人民币。”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这还不包括李楠在美国抄底的潜在收益。陈然，恭喜你。经过这一场浩劫，瀚海集团的资产规模已经正式突破了两万亿大关。如果现在把旗下的业务拆分上市，你哪怕只留1%的股份，也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首富。”
陈然放下剪刀，沉默了片刻。两万亿。这是一个在2002年那个满是烟味的小网吧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钱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陈然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晓晓，通知财务部，拿出一百亿，成立一个‘瀚海繁星’专项基金。”
“干什么用？”林晓晓立刻警觉起来，护财的本能让她眉头微皱。
“抚恤和助学。”陈然吹了吹茶沫，“这次极寒，虽然我们做得不错，但还是有很多普通家庭遭了难。这一百亿，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亲人的孩子，供他们读书，一直供到大学毕业。另外，给老赵那样的牺牲员工，追加特别抚恤金。”
林晓晓看着陈然，眉头慢慢舒展，最后化为一个温柔的笑容。“行。听你的。反正这钱也是大风刮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叫……攒人品。”
……
傍晚，半山御景别墅。
一场小型的私人慈善拍卖会正在客厅举行。并没有邀请外人，只有苏清予基金会的一些理事，以及几个关系极好的世交。
客厅中央，架着一幅油画。画面很简单：灰白色的天空下，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纷飞的大雪，以及雪地里一辆孤独的油罐车车辙。画的名字叫《逆行》。
作者：陈诺，15岁。
“这幅画，起拍价一元。”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陈诺站在画架旁。15岁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像极了苏清予，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幅画画的是老赵爷爷。”陈诺的声音清脆，“我想把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老赵爷爷的孙女。”
“一百万！”坐在角落里的张大炮第一个举手。这位平时最抠门的物流老总，此刻眼圈通红，嗓门大得震得水晶灯都在晃。
“两百万。”林晓晓淡淡地开口，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大炮，别跟我争。我是替公司拍的。”
“五百万。”陈然笑着举手，“我是替我自己拍的。挂我书房。”
“一千万。”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惊讶地转头。只见陈泽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
“泽儿？”苏清予有些惊讶，“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有。”陈泽指了指平板，“这是我用这几个月的压岁钱，做多天然气期货赚的。正好一千两百万。我出一千万，剩下两百万留着当本金。”
全场寂静。 15岁，用压岁钱炒期货赚了一千多万？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我生的！有种！”
最后，这幅画被陈泽以一千万拍下。但这不仅仅是一次拍卖，这是陈家第二代的一次集体亮相——姐姐用艺术传递温情，弟弟用资本守护温情。
……
晚宴结束后，陈然独自一人来到了别墅的露台上。夜风微凉，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刺骨的寒意。山下的深圳湾，万家灯火重新点亮，车流如织，仿佛两个月前的冰封只是一场噩梦。
陈泽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爸。”
陈然接过酒杯，看着已经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今天那一千万，花得心疼吗？”
“不心疼。”陈泽摇摇头，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这座城市，“钱只是工具。如果是为了老赵爷爷，为了姐姐的画，多少都值得。”
“而且……”陈泽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爸，我复盘了这次极寒危机。”
“哦？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了脆弱。”陈泽喝了一口红酒，语气像个久经沙场的战略家，“人类的文明太脆弱了。几度的温差，就能让全球供应链瘫痪。瀚海虽然赢了这一次，是因为我们有信息差，有储备。但下一次呢？”
“如果下次不是寒潮，是别的什么不可抗力呢？”陈泽转过头，看着陈然，“爸，瀚海不能止步于‘倒买倒卖’和‘生产制造’。我们需要更底层的护城河。”
“比如？”陈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
“能源和农业。”陈泽吐出两个词，“可控的清洁能源，以及工业化的现代农业。只有掌握了这两样，无论世界怎么变，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然笑了。笑得很欣慰，也很释然。他原本还担心陈泽年纪太小，撑不起这个庞大的帝国。但现在看来，这孩子的眼光，甚至已经超越了他这个重生者。重生者靠的是“预知”，而陈泽靠的是“认知”。
“想做就去做吧。”陈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明天开始，我会让林晓晓逐步放权给你。你可以先去管管瀚海的新能源板块。”
“谢谢爸。”陈泽没有推辞，眼神中闪烁着野心，“我会让瀚海看到一个新的十年。”
父子俩并肩站在春风中，碰了碰杯。杯中酒红如血，映照着两代人的雄心。
远处的花房里，苏清予正在教陈诺插花；书房里，林晓晓正在和美国的李楠视频通话，商量着下一轮的资产并购。
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2020年的春天，对于陈然来说，不仅仅是劫后余生，更是真正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