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物流野心
时间： 2014年5月10日，上午10:00。地点：上海，JD区，京东“亚洲一号”物流园。
巨大的钢结构仓库像一头钢铁巨兽盘踞在地面上。此时，这里正处于高度繁忙的测试运行状态。传送带发出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陈然戴着安全帽，站在参观连廊上，俯瞰着脚下。在他身边，是京东的创始人刘强东。他穿着京东标志性的红色工服，眼袋很深，显然是为了上市路演熬了不少夜。
而在陈然的另一侧，是同样戴着安全帽、但一脸挑剔的林晓晓。
“陈董，林总。”刘强东指着下方那条长达几公里的自动分拣线，声音沙哑但自豪，“这就是目前亚洲自动化程度最高的单体仓库。从订单生成到包裹出库，最快只需要10分钟。有了它，我敢跟马云叫板，说‘当日达’，就绝不过夜。”
林晓晓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包裹，冷冷地开口：“刘总，效率确实高。但我看了你的财报，物流成本占了你营收的70%。你这是在用互联网的估值，干着搬砖头的活。每送一个包裹，你就在亏损。这种模式，能撑到盈利的那一天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直戳京东的死穴。周围的京东高管脸色都变了。
刘强东却没生气，他苦笑了一下：“林总，我知道华尔街都骂我是傻子，说我不懂互联网。但是中国太大了，路太烂了。如果我不自己修路，货就送不到村里去。阿里是修天上的网，我是修地上的路。路修好了，虽然慢，但那是自己的。”
“路修好了，还能跑别人的车。”陈然突然插话。他转过头，看着林晓晓：“晓晓，你只看到了成本，没看到壁垒。阿里的菜鸟网络才刚起步，还是个联盟。而京东，已经拥有了一支几万人的正规军。”
陈然指着下面那些奔跑的AGV（自动导引小车）：“我们要投的，不是电商，是这套基础设施。未来，瀚海的生鲜、美团的外卖，甚至我们正在研发的无人机，都需要这套网络。”
“可是……”林晓晓还在犹豫，“腾讯上个月已经投了2.14亿美元，占了15%。我们现在进去，只能锦上添花。”
“不，我们要雪中送炭。”陈然看向刘强东，“强子（老刘），上市前的基石轮，还缺多少？”
刘强东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为了把物流铺到三四线城市，我还缺3亿美金。”
“我给你5亿。”陈然语出惊人，“瀚海领投基石轮。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刘强东眼睛亮了。
“京东物流的数据接口，对瀚海开放。”陈然盯着那些流动的数据，“我要用你的包裹流向，来训练瀚海的物流算法。另外，以后京东的服务器，要逐步迁移到瀚海云上。”
“成交！”刘强东伸出大手，重重地握住了陈然的手，“陈董，这情分，我记下了！以后京东的兄弟，就是瀚海的兄弟！”
林晓晓看着这两个男人达成交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iPad上签下了名字。“行吧。既然老板要豪赌，我这个管账的只能陪着。不过刘总，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三年内物流履约成本降不下来，我会启动回购条款。”
“林总放心！”刘强东拍着胸脯，“降不下来，我把这仓库吃了！”
……
时间： 2014年5月15日。地点：深圳，宝安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8岁的陈泽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小西装，脚上蹬着锃亮的小皮鞋。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银色的日默瓦登机箱，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巴伦周刊》。
他要去美国了。名义上是参加“斯坦福少年奥数夏令营”，实际上，他是去“视察”瀚海在海外的资产，以及会见他的弟弟。
“泽儿，到了那边要听话。”林晓晓蹲在他面前，帮他整理领带，眼圈微红，“虽然有楠姨（李楠）照顾你，但你也别太任性。美国的饭不好吃，妈妈给你装了几瓶老干妈，在箱子里。”
“知道了，妈妈。”陈泽放下杂志，抱了抱林晓晓，“您放心，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享福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时，苏清予牵着陈诺走了过来。陈诺手里拿着一幅画，递给陈泽：“哥哥，这是我画的《全家福》，你带给安安弟弟。告诉他，我想他。”
“好。”陈泽接过画，小心地收进背包。他看向苏清予，礼貌而亲昵地点了点头：“清予姨，家里这边的财务报表……哦不，家里的事，就辛苦您多操心了。我会每天跟您视频汇报诺诺的作业情况。”
苏清予笑了，摸了摸他的脸：“你这孩子，才8岁就操心这么多。去吧，到了那边，替我多抱抱安安。告诉他，清予姨给他寄的毛衣在包裹里。”
“嗯。”
陈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像小大人一样的长子。他走过去，拍了拍陈泽的肩膀。“行李箱夹层里的东西，带好了吗？”
陈泽眼神一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带好了。那是给安安的‘启动资金’。爸爸，您确定让我们两个自己操作？那可是五百万美金。”
“五百万而已。”陈然淡淡地说，“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们的。记住，在美国，只有美元和代码是通用的语言。你们俩，一个懂钱，一个懂代码，凑在一起，别把天捅破了就行。”
“放心。”陈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我们只是去……做个实验。”
……
时间： 2014年5月16日，下午16:00（太平洋时间）。地点：美国加州，门洛帕克，瀚海未来研究院。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缓缓驶入校园。车门打开，陈泽提着银色箱子走了下来。
虽然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但他依然精神抖擞，西装笔挺，连头发丝都没乱。
红砖教学楼的门口。 5岁半的陈安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显得有些瘦弱和孤僻。在他旁边，是一脸兴奋的魏小宝。
两兄弟对视。一个像华尔街的精英，一个像硅谷的怪胎。画风截然不同，但眉眼间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陈泽放下箱子，大步走过去。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拥抱，而是伸出了右手。“你好，陈安。我是陈泽。”
陈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从兜里伸出那只长期敲键盘而显得苍白的手，握住了陈泽。“你好……哥哥。”
“这是给你的。”陈泽指了指地上的银色箱子，“爸爸给的启动资金。现金。不连号。以及……”陈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这是我最近建立的一个数学模型，用来预测纳斯达克科技股的波动。但我需要一个能在毫秒级执行高频交易的算法。你能写吗？”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比见到亲人还要热烈。“能。”陈安接过硬盘，“如果你的模型逻辑没问题，我能把延迟控制在3毫秒以内。”
“那就好。”陈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做空一家叫‘聚美优品’的公司。我看过他们的财报，全是泡沫。”
魏小宝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卧槽……你们俩还是人吗？刚见面就聊这个？”
陈泽转头看向魏小宝，礼貌地递给他一瓶老干妈。“小宝哥，这是给你的。听说你在学校是‘安保主管’？以后的后勤工作，麻烦你了。”
魏小宝抱着老干妈，感动得差点哭了：“还是泽少爷懂我！这几天吃汉堡吃得我想吐！”
夕阳下。陈泽提着箱子，陈安拿着硬盘，魏小宝抱着老干妈。三个少年并肩走进那栋红砖大楼。
远处的红杉林里，仿佛传来了一声隐隐的雷鸣。那是双子星合体后，在这个资本世界引发的第一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