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场券
2025年4月10日。瀚海大厦顶层，那一间极少对外开放的“天枢”会议室。
这里拥有全亚洲最顶级的网络安全设备，墙壁内嵌了防窃听的铜网。此刻，巨大的全息屏幕处于待机状态，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陈然坐在屏幕正前方的红木椅上。他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体重不到55公斤的病人。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竟然摆着一双象牙筷，和一碗色泽红亮、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老陈，你确定要这么做？”林晓晓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化妆刷，正在给陈然的脸颊补一点“血色”。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张教授说了，你的肠胃现在只能消化流食。这玩意儿虽然是特制的素肉（魔芋和豆腐做的），但那酱汁可是真的油腻。你吃了会吐的。”
“吐也得忍着。”陈然对着镜子照了照，调整了一下领口的扣子，眼神冷冽，“老摩根那个老狐狸，疑心病最重。如果我只是坐在那儿说话，他会以为我是强撑着或者是AI合成的。只有看着我大口吃肉，他才会相信我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也是兵法。叫‘减灶增兵’的反用——虚张声势。”
陈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胃部因为紧张而泛起的痉挛感。“泽儿，那边准备好了吗？”
坐在角落里操作电脑的陈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线路接通了。走的量子加密通道。对方接进来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亮起。
大洋彼岸，纽约曼哈顿的摩根庄园。老摩根出现在画面里。他和陈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九十岁的老人，蜷缩在轮椅里，鼻孔里插着氧气管，身边站着两个时刻待命的医生。他的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眼神浑浊阴鸷。
两人隔着半个地球，隔着十几小时的时差，也隔着一辈子的恩怨，对视了整整十秒钟。
“陈……”老摩根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没想到……你还没死。”
陈然笑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在4K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那块肉的纹理、酱汁的光泽，都清晰可见。
陈然张开嘴，一口咬下去。咀嚼。吞咽。甚至还发出了满足的“吧唧”声。
“摩根先生，让你失望了。”陈然咽下那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肉”，脸上却是一副享受美食的表情，“地狱的厨子手艺太差，我不习惯，就回来了。还是家里的红烧肉香啊。”
老摩根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陈然的脸。红润、有光泽、中气十足。甚至还能吃这种高油高脂的食物？这怎么可能？情报不是说他胰腺癌晚期、多脏器衰竭、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吗？
“你……你的病……”老摩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病？什么病？”陈然又夹起一块，在镜头前晃了晃，“哦，你是说那个胰腺上的小疙瘩？切了。早就好了。”
“不仅好了。”陈然放下筷子，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还得感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为了应对你的做空，我被迫在这个办公室里住了半年，顺便研发出了一点好东西。”
“什么东西？”老摩根下意识地问。
“一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东西。”陈然指了指自己那头乌黑的头发（虽然是染的），又指了指自己光洁的脸（虽然是化妆和美颜滤镜），“摩根先生，你九十岁了吧？是不是感觉身体像个漏风的房子？是不是每天都在恐惧死亡？”
“我这儿有药。要不要试试？”陈然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又充满了嘲讽，“虽然我们是对手，但只要价钱合适，我也不是不能卖给你。毕竟……活着，才有机会看着我怎么赢你，对吧？”
“滴——滴——滴——”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报警声。那是老摩根身边的心率监测仪。
“你……你……”老摩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一口气没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算计无数，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更让他崩溃的是，陈然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把尖刀，扎进了他这个垂死老人的心窝。
嫉妒。恐惧。愤怒。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老摩根的理智。
“Fuck……Kill him……Kill……”老摩根捂着胸口，白眼一翻，瘫软在轮椅上。那边的医生护士瞬间乱作一团，画面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黑了。
“切断。”陈然冷冷地说道。
屏幕熄灭。下一秒，陈然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呕——”刚才吞下去的两块“肉”，连同胃酸，被他剧烈地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陈！”林晓晓和苏清予同时冲上去。苏清予心疼地给他拍背，林晓晓赶紧递水。
“没事……”陈然漱了口，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值了……这老东西，刚才那一下，至少能让他住半个月ICU。”
“而且。”陈然看向陈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一倒，摩根家族内部就会乱。那帮继承人会忙着争家产，没空管我们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
……
与此同时。关于“陈然复活”以及“瀚海掌握长生不老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一天内传遍了全球顶级的富豪圈子。
视频通话的内容虽然保密，但老摩根气急攻心进ICU的消息却是瞒不住的。再加上陈然之前发出的那十张“品鉴会”邀请函。一种微妙而疯狂的氛围开始发酵。
中东，迪拜王宫。一位身价千亿、但深受糖尿病并发症困扰的亲王，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瀚海邀请函，对手下的管家说道：“准备专机。我要去深圳。”“另外，准备五亿美金的现金。作为……见面礼。”
欧洲，瑞士。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长老，看着屏幕上陈然“吃红烧肉”的截图（虽然是偷拍的模糊版），沉默了许久。“如果他真的治好了胰腺癌晚期……那瀚海就不再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是上帝的代理人。”“通知家族基金，解除对瀚海的所有做空限制。买入瀚海的股票。有多少买多少。”“另外，帮我联系陈先生。我想去拜访他。”
……
接下来的三天，瀚海大厦成了全球资本的朝圣地。
并没有什么正式的发布会。只有一间间私密的会客室。苏清予作为“瀚海生命科学”的名义负责人，穿着得体的旗袍，微笑着接待了一位又一位平时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大佬。
“这是‘普罗米修斯三号’的一期临床数据。”苏清予将一份张文宏连夜赶制（并适当美化）的PPT放在桌上，“目前产量极低。陈先生是第一位受益者。下一批名额，只有三个。”
“我出两亿美金！”中东亲王直接拍桌子。“我出三亿！外加欧洲的一条天然气管道经营权！”欧洲贵族不甘示弱。
这不再是生意。这是拍卖。拍卖生命。
短短三天。瀚海集团原本枯竭的资金池，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滔天的活水。 50亿美金。这是十位顶级富豪为了争夺那三个“试药名额”而缴纳的“诚意金”。没有复杂的尽职调查，没有苛刻的对赌协议。就是直接打款，只为换一张入场券。
……
4月15日。瀚海大厦，证券交易部。
这里已经从之前的死气沉沉，变成了沸腾的战场。几百名交易员盯着屏幕，红光满面，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陈总！资金到位了！”财务总监王芳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账户余额……三百五十亿人民币！全是现金！”
陈泽站在指挥台上。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着屏幕上依然在低位徘徊的瀚海股价——那是老摩根之前恶意砸盘留下的废墟。
“安安，老摩根那边怎么样？”陈泽通过耳麦问道。
“乱成一锅粥了。”耳机里传来陈安的声音，“老摩根还在ICU昏迷。他的大儿子和二女儿为了争夺控制权，正在疯狂抛售资产套现。现在的摩根财团，就是一盘散沙。”
“很好。”陈泽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全场三百名交易员，下达了那道反攻的指令。
“听我命令。”“所有资金，分十个账户，全线出击。”“不仅要收复失地，我还要把老摩根之前吃进去的筹码，连皮带骨地让他吐出来！”
“目标：瀚海股价，涨停！”“行动代号：黎明！”
“是！！！”三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暴雨。绿色的买单像海啸一样涌入市场。瀚海的股价K线，在这一瞬间，拉出了一根几乎垂直的红线，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长达半年的阴霾。
顶层办公室里。陈然躺在休息室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那条红线上涨。他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开心。
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苏清予煮的小米粥。“这红烧肉……以后还是少吃为妙。”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窗外，雨过天晴。一道彩虹跨过深圳湾，连接着瀚海大厦与远方的海面。没有在那场暴雨中坍塌，它在余晖中，浴火重生，迎来了明日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