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备胎转正
2019年5月16日，入夏。湿热的海风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却吹不散笼罩在这座科技之都上空的阴霾。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全球科技史的黑皮书。大洋彼岸再次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打击最大的科技公司——H科技。
紧接着，更致命的消息传来：全球最大的搜索引擎公司G公司宣布，将暂停与H科技部分业务合作。
瀚海大厦顶层，气氛肃杀。
陈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依然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他的手里没有拿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而是捏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
“老板，消息确认了。”张德彪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不仅是G公司，M公司和A公司也在评估跟进。如果芯片架构和操作系统同时被断，H科技的终端业务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归零。”
陈然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香烟轻轻折断，扔进了垃圾桶。“归零？他们太小看任老，也太小看中国人的韧性了。”陈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备胎该转正了。”
“晓晓在哪？”陈然问。
“林总在财务部，正在开那个‘金蝉计划’的动员会。”张德彪回答。
陈然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去财务部。然后备车，去松杉池。”
财务部的大会议室里，林晓晓正站在白板前，对着底下几十号精算师和投资经理发火。
“我不管港股现在的市盈率是多少！我要的是速度！”林晓晓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把瀚海旗下的物流板块、物业板块立刻分拆，三个月内必须在港交所敲钟！我要回笼一千亿的现金！一千亿！少一个子儿，你们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底下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CFO如此焦急。现在的瀚海明明现金流充裕，为什么要在这个股市低迷的时候急着分拆上市？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因为要打仗了。”
陈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推开门，走上讲台，站在林晓晓身边，目光扫过全场。
“林总说得对。我们急需现金，不是为了过日子，是为了买子弹。”陈然看着台下的精英们，“从今天起，瀚海的所有财务策略从‘稳健’调整为‘战时’。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支援我们的盟友，甚至……接盘他们的供应链。”
说完，陈然转头看向林晓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林晓晓知道，陈然要去见谁；陈然也知道，林晓晓会为他守好后方。
“去吧。”林晓晓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道，“家里的钱我都数好了。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只要别把自己赔进去就行。”
“放心。”陈然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了东莞松杉池。
这里是H科技耗资百亿打造的新总部，是一座完美复刻了欧洲风情的各种小镇。尖顶的城堡、红色的小火车、静谧的湖水，这里美得像是一幅油画，与外界那场惊涛骇浪的科技战仿佛处于两个平行时空。
在一座仿海德堡风格的古堡会议室里，陈然见到了那位传奇的老人——任老。
75岁的任老穿着一件简单的淡蓝色衬衫，精神矍铄，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他正在给一群科研人员讲怎么煮咖啡，仿佛外面的制裁根本不存在。
“陈董，稀客啊。”任老看到陈然，笑着伸出手，“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互联网大会上。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老毛病了，养着呢。”陈然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感受到了这位老兵的力量，“任老，我今天来，不谈虚的。G公司断了你们的粮，我有半袋米，想跟您搭个伙。”
任老眉毛一挑，挥退了左右，只留下H科技的轮值董事长。“哦？瀚海是做投资和互联网的，什么时候也开始种大米了？”
陈然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背景是堆积如山的服务器机箱，一个穿着卫衣、戴着眼镜的小男孩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是远在大洋彼岸安全屋里的陈安。
“任爷爷好。”陈安拿掉棒棒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客特有的兴奋，“我是陈安。听说G公司不让你们用了？其实那个系统臃肿得很，我早就想把它拆了。”
任老愣了一下，看向陈然：“这是令郎？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安安，展示一下。”陈然说道。
陈安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视频画面切换，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最终汇聚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内核架构图。
“这是我和妈妈在美国的实验室里，花了三年时间，基于Linux微内核重构的一套底层系统。”陈安的声音稚嫩却专业，“我们将它命名为‘昆仑’。它的特点是分布式架构。”
“我知道H科技有‘方舟’计划。”陈安推了推眼镜，“但‘方舟’目前还缺一个高效的编译器和能够打通云端的AI内核。我的‘昆仑’，正好可以补上这块拼图。”
任老的眼睛亮了。作为通信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套代码的含金量。这不仅仅是一个操作系统，这是通往万物互联时代的钥匙。
“陈董。”任老转过头，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这套代码，价值连城。你真的愿意拿出来？”
“代码是死的，用在刀刃上才是活的。”陈然关掉平板，直视着任老，“瀚海不做手机，我们只做生态。我愿意把‘昆仑’内核无偿授权给H科技，并入你们的‘方舟’系统。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未来，当这套国产系统活下来的时候，我要瀚海的云服务成为它的底层支撑。”陈然抛出了他的战略构想，“软硬结合，云端一体。您守住终端，我守住云端。咱们两家联手，把G公司那堵墙，给它推倒。”
任老沉默了许久，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云端一体！陈董，你比我有魄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任老伸出手，这次是两只手紧紧握住陈然：“成交。从今天起，瀚海就是H科技最铁的盟友。我们不叫备胎转正，我们这叫——换道超车。”
走出松杉池的时候，天色已晚。夕阳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陈然坐在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胃部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老板，谈成了？”张德彪开着车，从后视镜里问道。
“成了。”陈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德彪，通知晓晓。那笔钱可以动了。我们要开始大规模采购服务器和显卡，为新的操作系统搭建算力中心。”
“另外。”陈然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予的电话。
“喂，老婆。”“怎么了？是不是胃疼了？晚饭做了山药排骨汤，回来喝吗？”苏清予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疼。我很高兴。”陈然看着夕阳，嘴角上扬，“清予，今晚我想喝一杯。就喝一小杯红酒，行吗？”
“……行吧。看在你今天干了大事的份上。”苏清予妥协了，“不过只能一杯，而且必须晓晓姐或者我盯着。”
陈然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这一步棋走出去，历史的走向已经开始偏转。前世H科技孤军奋战的悲壮，在这一世，有了瀚海这个强大的僚机。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旧金山。某处隐秘的安全屋地下室。
陈安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李楠。“妈妈，爸爸刚才很帅。”陈安说道。
李楠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安安，你也很帅。”李楠轻声说，“但是，我们要准备搬家了。你刚才展示了那些代码，虽然是加密传输，但G公司的嗅觉很灵敏。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去哪？”“去德克萨斯。那里有我们投资的一个农场。”李楠的眼神变得锐利，“张德彪叔叔派来的‘长城’小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要在那边潜伏一段时间，直到……爸爸把我们接回家的那一天。”
陈安点了点头，背起那个装着核心硬盘的书包。“我不怕。只要代码还在，他们就输了。”
2019年的夏天刚刚开始。虽然G公司断了粮，但在云端之上，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而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背后，是林晓晓筹集的千亿资金，是陈安编写的百万行代码，是陈然运筹帷幄的战略，更是每一个不屈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