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敲门声
2022年7月。深圳的盛夏，热浪滚滚。
瀚海大厦78层，一号会议室。这是一场足以载入瀚海集团史册的董事会扩大会议。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身家百亿的元老级董事和各大事业部的总裁。
气氛有些微妙。因为在董事长陈然的右手边，那个原本属于CFO林晓晓的位置，今天换了人。
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运动鞋的少年。陈泽，17岁。刚刚拿到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录取通知书的他，此刻正安静地翻阅着面前的财报。他的脸上褪去了去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经过戈壁风雪打磨后的沉稳。
“各位。”陈然坐在主位，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表决关于增补陈泽为集团董事会执行董事的提案。”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17岁的执行董事？这在整个中国商业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陈董，”老资格的董事王振涛推了推老花镜，语气有些犹豫，“泽儿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玻利维亚的矿，青海的厂，确实干得漂亮。但他毕竟才刚成年，还要去BJ上大学。现在进董事会，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陈然摆了摆手。他转头看向陈泽：“泽儿，把你关于‘瀚海未来十年能源战略’的想法，跟各位叔叔伯伯说说。”
陈泽站起身，没有拿稿子。他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调出一张复杂的产业链全景图。
“各位前辈。”陈泽的声音清朗而自信，“过去二十年，瀚海靠互联网和消费电子赢了。但未来二十年，世界的逻辑变了。”
“碳中和不仅是环保命题，更是发展权命题。瀚海已经掌握了上游的锂矿和中游的加工，但这不够。我的建议是，利用我们庞大的现金流，在未来三年内，全资收购或控股至少三家光伏组件厂和两家储能电池厂。”
“我们要打造一个从‘矿山’到‘电网’的闭环。让瀚海不仅是数据的霸主，更是能源的霸主。”
少年侃侃而谈，数据详实，逻辑缜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陈然护着的“太子”，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战略眼光的商业领袖。
半小时后，表决开始。全票通过。
当掌声响起时，陈然看着那个站在台前意气风发的儿子，欣慰地笑了。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却死死地按着胃部。那里正翻江倒海般地绞痛。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滑落，打湿了衬衫。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份云淡风轻的笑容。
“做得好。”散会后，陈然拍了拍陈泽的肩膀，声音有些虚弱，“去BJ上学吧。这边的董事会，你每个月飞回来开一次就行。记住，大学也是个名利场，多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爸，你脸色不太好。”陈泽看着父亲发白的嘴唇，眉头紧锁。
“低血糖。老毛病了。”陈然熟练地撒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行了，别管我。去看看你妈，她给你准备了去BJ的行李，估计又要唠叨你一晚上了。”
看着陈泽离去的背影，陈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息着，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倒计时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了。
……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美国加州，帕罗奥多（Palo Alto）。这里是硅谷的心脏，富豪云集。
夜深了。一栋隐蔽在红杉树林里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李楠穿着真丝睡袍，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迷人的知性与干练。
在她身后的客厅里，14岁的陈安正趴在地毯上，对着几台服务器调试代码。这孩子长高了不少，但依然瘦弱，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是那种典型的极客，对社交毫无兴趣，但对代码有着近乎疯狂的热爱。
“妈，搞定了！”陈安突然欢呼一声，推了推眼镜，“‘瀚海星链’的底层通讯协议我已经加密完成了。这套算法比SpaceX的还要快20%！如果爸爸把卫星发上去，我们就能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通过6G网络控制工厂了！”
李楠转过身，看着儿子兴奋的脸，眼中满是宠溺。“安安真棒。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斯坦福旁听那个AI讲座呢。”
“我不困。”陈安敲击着回车键，“我要把数据同步回深圳的服务器。这种核心机密，放在美国不安全。”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阴影里的秦朗，突然动了。他猛地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咔哒。”别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厚重的防弹窗帘自动合拢。
“怎么了？”李楠手中的红酒杯晃了晃。
“有人来了。”秦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很多车。没有开车灯。包围了别墅。”
李楠的心猛地一沉。她走到监控屏前。红外夜视画面显示，十几辆黑色的SUV正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周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正从车上下来，战术背心上印着黄色的“FBI”字样。
“是联邦调查局。还有商务部的人。”李楠深吸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老摩根的反击，比预想中更狠。
“咚！咚！咚！”别墅的大门被重重敲响。“开门！联邦调查局！我们有搜查令！”
秦朗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拉动套筒，眼中杀气腾腾：“老板，我去后门掩护你们撤。只要冲出去，我有办法送你们上船。”
“不行。”李楠冷静地按住了秦朗的手。她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惊慌的陈安。
“如果开枪，性质就变了。他们会名正言顺地击毙我们。而且……”李楠看着监控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安安在这里。我不能让他冒险。”
“那怎么办？”秦朗急了。
“我去应付他们。”李楠整理了一下睡袍，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个华尔街女王的气场，“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在，他们就不会乱来。”
“秦朗，听着。”李楠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朗的眼睛，“一旦我被带走，你立刻启动‘零号预案’。带着安安，还有那些硬盘，从密道走。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安安，更不能让他们得到那些算法！”
“妈！”陈安冲过来抱住李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李楠蹲下身，用力抱住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安安，听话。你是男子汉了。你是瀚海的科技大脑。只要你在，只要那些数据在，妈妈就是安全的。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因为他们还想跟爸爸谈判。”
“记住，去找哥哥。去找爸爸。告诉他们，我没输。”
说完，李楠站起身，毅然决然地走向大门。她打开了门锁。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打在她脸上。“李楠女士，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和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楠眯着眼睛，看着那群如临大敌的特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轻一点，别吵醒了我的孩子。他在睡觉。”
她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在被推上车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漆黑的窗户。
黑暗中，秦朗捂着陈安的嘴，死死地按着他，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泪水顺着陈安的脸颊流到了秦朗的手上。
车队呼啸而去。诺大的别墅瞬间变得死寂。
秦朗松开手，陈安瘫软在地上，无声地抽泣。“秦叔叔……他们抓走了妈妈……”
秦朗红着眼眶，把陈安拉起来，背上那个装满硬盘的背包。“少爷，别哭。眼泪救不了老板。”“走。我们回家。等你把那些卫星送上天的时候，就是我们回来接老板的时候。”
秦朗按动机关，壁炉后的密道缓缓打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硅谷的夜色中。
2022年的夏天，大洋彼岸的风暴终于爆发。瀚海的海外支柱李楠被捕，科技核心陈安流亡。一场关于技术、尊严与亲情的战争，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