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归来
2018年1月1日，元旦。
昨夜的烟花已经散去，深圳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半山御景别墅区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一辆挂着粤港两地牌照的黑色埃尔法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润的柏油路，停在了陈家别墅的门口。
车门打开，李楠率先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低调的灰色运动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没有拿那个标志性的爱马仕铂金包，而是提着一个黑色的军用防爆箱。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和转机，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神情依然紧绷，像是一只刚刚逃出猎人枪口的惊弓之鸟。
紧跟着下来的，是陈安。 9岁的男孩背着那个大得有些夸张的双肩包，手里紧紧抱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他看起来比李楠镇定得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别墅门口新装的人脸识别摄像头。
“到了。”接车的张德彪低声说道，上前想要接过李楠手里的箱子。
李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家，才松了一口气，把箱子递给张德彪：“小心点，里面是这次带回来的‘火种’。”
别墅的大门打开。陈然、林晓晓、苏清予，早已等在门口。
没有太多寒暄，也没有煽情的拥抱。李楠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了不少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在硅谷面对FBI搜查时没哭，在万米高空担心被拦截时没哭，但此刻看到陈然身上那件宽松的居家服，她的防线崩塌了。
“回来了。”陈然张开双臂。
李楠走过去，用力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很紧，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陈然，我把安安带回来了。毫发无伤。”李楠的声音有些哽咽。
“辛苦了。”陈然拍着她的后背，然后蹲下身，看着儿子。
陈安推了推眼镜，看着陈然：“爸爸，你瘦了。根据面部特征分析，你的BMI指数下降了2.5，气色也不好。”
陈然笑了，揉乱了儿子那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臭小子，一见面就给老爸做体检。走，回家吃饺子。”
……
餐厅里，气氛终于热络起来。虽然是早餐，但准备得格外丰盛。苏清予熬的小米粥，林晓晓包的饺子，还有李楠最爱吃的油条豆浆。
三位女性围坐在一起，这画面在外界看来或许不可思议，但在陈家却是常态。林晓晓给李楠夹了一根油条：“多吃点。美国那边的饭我也吃过，不是人吃的。看你瘦的，回来正好补补。”
苏清予则盛了一碗粥放在李楠面前：“楠楠姐，放了百合和莲子，安神的。你在飞机上肯定没睡好。”
李楠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硅谷，她是孤军奋战的女强人；在这里，她是被人心疼的家人。
“对了。”李楠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这次除了带回安安，我还带回了两样东西。”
她示意张德彪把那个黑色防爆箱拿过来。箱子打开，里面并没有金条，也没有文件，只有两块硬盘。
“这块蓝色硬盘，是安安从实验室物理隔离出来的核心算法。”李楠指着第一块，“包括我们针对英伟达GPU优化的底层架构，还有那个……光刻机镜头的调试数据。”
陈然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第二块红色的硬盘：“那这个呢？”
李楠的眼神有些复杂，她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饺子的陈安，又看了一眼陈然。“这是我在波士顿投资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Moderna的最新研究数据。”
“生物科技？”林晓晓有些意外，“我们不是主攻芯片和AI吗？怎么投这个？”
“为了爸爸。”陈安突然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醋，“那是mRNA技术。不仅可以做疫苗，还可以做癌症疫苗。”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清予和林晓晓手中的筷子同时停住了。她们都知道陈然的胃病，虽然医生说是“癌前病变”，只要控制好就不会恶化，但“癌”这个字，始终是悬在全家人头顶的阴影。
陈然愣了一下，看着儿子：“安安，你……”
“爸爸。”陈安放下筷子，那双酷似陈然的眼睛里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我在美国的这几年，除了学计算机，也自学了生物信息学。我入侵过几家顶级医院的数据库，对比了你的病历和最新的临床数据。”
“如果不干预，按照自然病程发展，你的胃病在5到7年内转化为胰腺癌或胃癌的概率是85%。”陈安冷静地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5到7年。也就是2023年到2025年。这与陈然前世的死亡时间，惊人地吻合。
陈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那个“2025死亡大限”。没想到，这个拥有天才大脑的儿子，早就通过数据看穿了一切。
苏清予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紧紧抓住陈然的手：“陈然……安安说的是真的吗？”
陈然沉默了两秒，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温暖而有力：“那是概率，不是定数。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所以我要把这个概率降到0。”陈安指着那块红色硬盘，“这家公司的mRNA技术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我已经让妈妈（李楠）成了他们的天使投资人。这块硬盘里，是他们针对消化道肿瘤早期干预的实验数据。”
“爸爸，你要活着。”陈安看着陈然，认真地说，“我的芯片算力再强，也算不出没有你的未来。”
陈然感觉鼻腔一阵酸涩。他看着眼前这个才9岁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前世他死在病床上时，孤身一人，凄凉无比。而这一世，有人跨越太平洋，不仅带回了科技的火种，更带回了生命的希望。
“好。”陈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既然我儿子这么本事，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都能改，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向李楠：“这块硬盘，交给国内最好的医疗团队。不论花多少钱，成立一个专门的生物实验室。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瀚海未来的另一条赛道。”
“明白。”李楠点头，“已经在联系协和及华大基因的专家了。”
早饭后，陈然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他站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依然捧着那个保温杯。
2018年已经来了。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年是风暴的开始。
陈然伸手，在地图上抚摸过太平洋的两岸。前世，他在这一年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在股市里沉浮，最终在时代的浪潮中随波逐流。这一世，他拥有了芯片布局，拥有了三个天才儿女，还拥有了对抗死亡的底牌。
“2025年吗？”陈然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上一辈子，你在45岁收走了我。这辈子，咱们再赌一把。”
此时，书房门被推开。林晓晓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别感慨了。”林晓晓恢复了CFO的干练，“刚收到消息，我们的资金已经全部撤出来了。”
陈然转过身，眼中的柔情瞬间转化为商业帝王的霸气。“存着。一分钱都别乱动。”“等到三月份，当那声枪响的时候，我们要用这笔钱，去抄底整个中国的核心科技供应链。”
“另外。”陈然指了指桌上的日历，“通知所有高管，今年春节不放假。我们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极限生存演习’。主题只有一个：如果明天瀚海被全面制裁，我们怎么活下去。”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斗志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个在2002年网吧里带着她吃泡面的少年，那个在2017年独自预言凛冬的男人，从未变过。只要他在，瀚海的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