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包大战
时间： 2014年1月30日，除夕夜，20:00。地点：杭州，西溪湿地，太极禅苑。
这里是马云的私人会所，环境清幽，古色古香。但今晚，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包厢里没有开电视看春晚，只有几台大屏幕实时显示着支付宝和微信的数据监测图。马云穿着一件鲜艳的红毛衣，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疯了！简直是疯了！”马云指着屏幕上那条呈指数级飙升的微信数据曲线，声音嘶哑，“短短四个小时，微信支付绑卡量突破了1个亿！老逍（张勇），你告诉我，支付宝做这1个亿用了多久？”
“八年。”旁边的张勇低着头，声音很轻。
“人家用了一个晚上！”马云把佛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珍珠港’！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支付宝做进社交，人家直接用一个红包就把我们的老巢给端了！”
坐在角落喝茶的陈然，神色平静。作为阿里的大股东（持股12%）兼腾讯的大股东（持股15%），他今晚是特意被马云“请”来杭州过年的。名义上是叙旧，实际上是马云需要一个心理支撑，或者说，一个解释。
“老马，消消气。”陈然放下茶杯，“珍珠港被炸了，不代表战争输了。这反而是好事，说明移动支付的市场被彻底激活了。”
“好事？陈然，你屁股别坐歪了！”马云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跟Pony（马化腾）关系好，但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瀚海的云服务器今晚是不是又给微信开绿灯了？”
“开了。”陈然坦诚地点头，“但我同时也给支付宝预留了三倍的带宽。老马，我是个商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谁都不帮，也就是谁都帮。”
马云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坐下。他知道陈然说得对。在这个级别，陈然是唯一的“超然者”。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马云问，“封杀微信链接？还是反击？”
“反击。”陈然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今晚是除夕，是微信的主场。你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等春节过了，你要做的是‘场景’。”
陈然指了指窗外：“微信有红包，你有淘宝，有天猫，还有……瀚海刚投资的美团。老马，支付的终局不是社交，是生活服务。只要你把线下的吃饭、打车、看电影都拿下来，微信红包抢得再欢，最后钱还是得流回你的生态里。”
马云眼睛亮了。“O2O……美团……”他若有所思，“看来，年后我要找王兴好好聊聊了。”
陈然微微一笑。其实他没说，美团现在最大的股东是瀚海。这一战，无论微信和支付宝怎么打，最后都要在瀚海铺设的O2O战场上决胜负。
……
时间：同日，晚上22:30。地点：深圳，观澜湖高尔夫大宅。
林晓晓正带着陈泽在客厅守岁。虽然陈然去了杭州，但家里的年味依然很足。茶几上堆满了零食，电视里播放着小品。
但陈泽（8岁）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他抱着一台改装过的安卓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微信群，每当有红包出现，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机就已经显示“已存入零钱”。
“泽儿，手速挺快啊。”林晓晓剥了个橘子递给他，“抢多少了？”
“两千三百五十。”陈泽头也不抬，“妈妈，这不是手速。这是脚本。”
“脚本？”
“嗯。”陈泽指了指手机屏幕左上角一个悬浮的小窗口，“我写了一个自动监听程序。只要识别到红包的数据包特征码，它就会自动模拟点击。反应时间是0.01秒。人类的极限是0.2秒，他们赢不了我。”
陈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性的傲慢：“这是降维打击。”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抢个红包还搞外挂。小心被封号。”
“不会。”陈泽自信地说，“我设置了随机延迟，模拟人类的操作抖动。微信的后台算法查不……”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该账号因涉嫌使用外挂软件，已被限制登录。封禁时间：24小时。”
陈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戳了戳屏幕，没反应。“怎么可能？我的算法明明……”
就在这时，陈然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林晓晓接通，把镜头对准一脸挫败的陈泽。
“怎么了这是？抢红包输了？”陈然在视频那头笑着问，背景是杭州的太极禅苑。
“爸爸，微信不讲理！”陈泽委屈地喊道，“我写了脚本，明明模拟了人类操作，为什么还是被封了？”
陈然收敛了笑容。“泽儿，你觉得你是在跟谁斗？”
“跟群里的叔叔阿姨啊。”
“错。”陈然摇头，“你是在跟微信背后的那群安全工程师斗。那是几百个顶尖的程序员，他们写的反作弊算法，比你的脚本复杂一万倍。”
陈然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破坏了规则。”
“什么是规则？”
“红包的本质是社交，是图个乐呵。你用机器去抢，这就变成了掠夺。如果每个人都开挂，那就没人发红包了，这个游戏就死了。”
陈然的声音变得严肃：“泽儿，技术可以用来提高效率，但不能用来破坏公平。如果你想赢，应该去研究怎么制定规则，而不是怎么钻空子。”
陈泽沉默了。他看着手里被封禁的手机，又看了看视频里父亲严肃的脸。良久，他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爸爸。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算法还不够完美。”陈泽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大声说，“不，错在破坏了生态平衡！”
陈然被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的狼性，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行了，别难过了。”陈然说，“账号封了就封了，正好陪你妈好好看春晚。对了，你刚才抢的那两千多块钱，微信虽然没收回，但你要把它捐出去。”
“啊？全捐？”陈泽一脸肉疼。
“全捐。捐给腾讯公益。”陈然坏笑着说，“就当是给你Pony叔叔赔个不是，顺便交点‘技术学费’。”
挂断电话后，林晓晓看着一脸郁闷的儿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听你爸的。有些钱，拿了烫手。”
……
时间： 2014年2月1日，大年初二。地点：杭州，萧山机场私人停机坪。
陈然要回深圳了。马云亲自来送行。经过一夜的复盘，马云的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风清扬”式的自信。
“陈然，谢了。”马云握着陈然的手，“昨晚虽然被偷袭了，但也把我打醒了。阿里太安逸了，确实需要一条鲶鱼。”
“不仅是鲶鱼，是鲨鱼。”陈然指了指手机，“移动互联网时代，快鱼吃慢鱼。老马，留给支付宝的时间不多了。”
“放心。”马云眼神如刀，“我已经在调集兵马了。年后，我会把支付宝从淘宝里独立出来，成立‘蚂蚁金服’。这一次，我要跟微信打一场持久战。”
“那我祝你旗开得胜。”
陈然转身走上舷梯。就在他即将进入机舱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楠从美国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从美国NASA（宇航局）官网上下载的卫星图。图片上，瀚海未来研究院（原圣泽维尔学校）的红砖建筑清晰可见。但在学校的屋顶上，多了一行用巨大的白色油漆刷出来的字。
那是陈安和魏小宝的杰作。那行字是：“HELLO CIA. WE ARE WATCHING YOU TOO.”（你好CIA。我们也在看着你。）
陈然看着照片，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惊飞了停机坪上的几只飞鸟。
国内的儿子在跟微信斗智斗勇。国外的儿子在跟中情局躲猫猫。这群小崽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但他喜欢这种折腾。因为只有在折腾中，新一代的狮王才能长出獠牙。
飞机起飞，穿破云层。 2014年，注定是移动互联网最精彩、也最血腥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