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怀的泡沫
时间： 2014年6月20日，下午15:00。地点：BJ，国家会议中心后台休息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罗永浩正满头大汗地在房间里踱步。他穿着那是标志性的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把做工精致但良品率极低的锤子T1手机。
就在一个月前，他在这里开了那场著名的“锤子科技鸟巢发布会”，喊出了“东半球最好用的手机”的口号。但现实是残酷的。产能地狱、良品率低、发货跳票，正在把这个胖子逼到悬崖边上。
“咚咚咚。”门开了。陈然走了进来。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杯星巴克。
“老罗，久仰。”陈然把咖啡递过去，“听说你最近火气大，喝点冰的降降火。”
罗永浩愣了一下，接过咖啡，眼神复杂。陈然，亚洲首富，瀚海集团董事长。在这个手机圈都在看锤子笑话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主动上门的大佬。
“陈董来看笑话的？”罗永浩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T1，确实像个笑话。富士康那帮孙子，根本不懂什么是工匠精神！我要的那个玻璃背板的打磨工艺，他们说是变态，根本做不出来！”
“他们不是做不出来，是成本太高。”陈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老罗，工匠精神是奢侈品的逻辑，但手机是工业品。工业品的逻辑是妥协，是良品率，是供应链。”
陈然拿过罗永浩手里的T1，按了按那三个实体键。手感确实好，清脆，有质感。但在陈然眼里，这是反人类的设计，是逆潮流的倔强。
“陈董，如果你是来劝我妥协的，那免开尊口。”罗永浩梗着脖子，“我做手机不是为了输赢，我就是认真。”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给你指条路的。”陈然看着这个偏执的胖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乔布斯——只是走错了赛道。
“老罗，你的手机注定会失败。”陈然直言不讳。罗永浩的脸色瞬间黑了。
“别急着骂娘。”陈然摆摆手，“你失败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入场太晚了。现在是2014年，小米、华为、魅族（瀚海系）已经把坑占完了。供应链是讲量的，你没量，就没有话语权。”
“但是。”陈然话锋一转，“你有一样东西，是雷军和余承东都没有的。”
“什么？”
“口才。”陈然指了指他的嘴，“你是天生的演说家。你的发布会门票能卖几百万，这比卖手机赚钱多了。”
“瀚海正在布局‘直播电商’。”陈然抛出了橄榄枝，“老罗，如果有一天手机做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给你搭个台子，你就在上面卖货。不管是卖手机，还是卖口红，只要是你罗永浩卖的，就有人买。”
罗永浩听得目瞪口呆。“直播？卖货？陈董，你让我去当电视购物的导购？那是侮辱我！”
陈然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侮辱，五年后你就知道了。这咖啡算我请的。手机这行水太深，你若真想游，就做好被淹死的准备。但记住，瀚海永远给你留着一个麦克风。”
陈然走了。罗永浩看着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那台精致却难产的T1，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当然不会现在就认输。他还要撞得头破血流，直到欠下6个亿的债，才会想起今天陈然这番话的分量。
……
时间： 2014年9月19日，上午09:00（美东时间）。地点：美国纽约，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
今天的华尔街，被橙色淹没了。巨大的阿里巴巴横幅挂满了纽交所的外墙。到处都是黄皮肤的面孔，到处都是兴奋的中文。
这是历史上最大的IPO。融资额250亿美元，市值突破2300亿美元。
交易大厅内，人声鼎沸。陈然穿着定制的杰尼亚西装，站在观礼台上。他身边是马云，还有孙正义（软银董事长）。
马云今天格外精神，发胶打得锃亮。“陈然，紧张吗？”马云笑着问，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不紧张。”陈然看着楼下那些忙碌的交易员，“我只是在算账。”
“算什么账？”
“算我今天身价涨了多少。”陈然开了个玩笑，“老马，今天之后，你就是中国首富了。我这个亚洲首富的位置，终于可以让你坐几天了。”
（注：阿里上市当天，马云身价确实短暂超过了陈然，但瀚海系并未整体上市，陈然的隐形财富依然惊人。）
“那咱们换换？”马云大笑，“你来管这摊子事儿，我去半山御景带孩子？”
“想得美。”
09:30。敲钟时刻。马云没有自己上去敲钟，而是请了8位阿里的客户代表——有淘宝店主、快递员、甚至是买家。“我们希望成为一家活102年的公司。”马云的演讲依然富有感染力。
当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橙色的彩带漫天飞舞。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BABA开盘价：92.7美元。大涨38%。
陈然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平静。他持有的12%阿里股份，此刻价值接近300亿美元。加上他在腾讯、瀚海、以及海外的资产，他的财富护城河已经深不可测。
但在欢呼的人群中，陈然的目光却越过了喧嚣，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是斯坦福大学的方向。钱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十年，他要用这些钱，去买一些比钱更贵的东西。
……
时间：同日，下午15:00。地点：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SAIL）。
虽然是IPO的大日子，但陈然并没有参加晚上的庆功宴。他悄悄离开了华尔街，飞到了西海岸。
在一间堆满了服务器和书籍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李飞飞（Fei-Fei Li）。她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传奇，ImageNet项目的创始人。此时的她，正在为深度学习的数据匮乏而发愁。
“陈先生？”李飞飞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突然造访的亚洲首富，“您找我？”
“李教授，我看过您的论文。”陈然开门见山，“您说，眼睛是灵魂的窗户，但摄像头只是机器的传感器。您想让机器看懂世界，而不仅仅是看见世界。”
李飞飞的眼睛亮了。这是知音。“是的。但是这太难了。我们需要海量的数据，需要算力……”
“数据，我有。”陈然拿出一个硬盘，“这是瀚海相册、微信朋友圈、淘宝商品图的脱敏数据集。总量是ImageNet的一千倍。”
李飞飞的手抖了一下。对于AI科学家来说，这就是核燃料。
“算力，我也有。”陈然继续说，“瀚海在贵州和内蒙古的数据中心，拥有十万块GPU。只要您愿意，它们随时为您待命。”
“那您想要什么？”李飞飞警惕地问，“要我为您开发监控系统？还是广告推荐算法？”
“不。”陈然摇摇头，走到窗前，看着校园里的红杉树。“我要您为机器注入灵魂。”
“李教授，移动互联网的红利快吃完了。下一个十年，是AI的时代。我要建立一个名为‘瀚海大脑’的实验室。不设KPI，不要求短期盈利。我给您10亿美金的启动资金，只有一句话：”
陈然转过身，眼神灼灼：“教会它们思考。赶在谷歌之前。”
李飞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见惯了硅谷的资本家，他们满嘴都是商业模式。但陈然不同，他像个疯狂的梦想家，却手里握着通往梦想的钥匙。
良久，李飞飞伸出手。“陈先生，这个挑战，我接了。”
……
时间： 2014年9月20日，深夜。地点：瀚海未来研究院，陈安的宿舍。
陈然在回国前，最后来看了一眼儿子。陈安正在和吉姆·凯勒视频通话，讨论关于GPU并行计算的问题。
看到爸爸进来，陈安摘下耳机。“爸爸，我看到新闻了。马云叔叔敲钟了。”
“是啊。”陈然坐下来，“很多人都发财了。”
“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陈安指了指屏幕上的代码，“阿里的交易系统，在双十一那种高并发下，虽然能扛住，但那是靠堆服务器堆出来的。效率很低。”
“如果你能把AI引入调度系统，能节省30%的算力。”
陈然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那个李飞飞阿姨，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她会教你怎么用AI去优化这个世界。”
“真的？”陈安眼睛亮了，“她很厉害吗？”
“非常厉害。她是能给机器眼睛的人。”
陈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硅谷的夜景璀璨。阿里上市了，PC时代的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而他，已经在这个夜晚，悄悄按下了下一个时代（AI时代）的启动键。
“安安，准备好了吗？”陈然轻声说。“准备什么？”“准备去迎接那个……机器会思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