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门口的野蛮人
时间： 2015年12月17日，下午15:00。地点：深圳，瀚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对坐饮茶。
一个是陈然，穿着休闲的羊绒衫，神态自若。另一个是王石，万科集团的创始人。这位平日里爱登山、爱划船的硬汉，此刻虽然腰杆依然笔直，但眉宇间却锁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就在今天上午，王石在万科内部会议上发表了著名的“内部讲话”，公开向宝能系的姚振华宣战，称其为“门口的野蛮人”，并表示“不欢迎宝能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
但在资本市场，情怀不能当饭吃，股权才是硬道理。宝能系已经持股超过22%，步步紧逼。
“陈老弟。”王石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我老王这辈子没求过人。但这次，万科到了生死存头。那个姚振华，是用卖菜的钱、借来的钱在买万科。如果让他控制了万科，万科的信用评级会崩塌，三十年的品牌就毁了。”
陈然给王石续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老王，你的心情我理解。姚振华确实是个赌徒，他用1:4甚至更高的杠杆在玩火。”
“那你肯不肯出手？”王石盯着陈然，“瀚海手里有几百亿现金。只要你肯做‘白衣骑士’，接下华润手里的股份，或者直接增持，那个卖菜的就翻不了天。”
陈然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万科总部的方向。作为重生者，他知道历史上深圳地铁后来成了白衣骑士，但过程极其惨烈。现在，他有能力改写这个剧本。
“老王，我可以出手。”陈然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但我不是慈善家。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万科物业的数据。”陈然的眼神变得锐利，“万科在全国管理着几千个社区、几百万中产阶级家庭。我要这些社区的门禁、停车、缴费数据，全部接入‘瀚海云’。我要在这些社区里铺设瀚海的智能快递柜和生鲜冷链。”
“这是瀚海‘智慧城市’战略的最后一块拼图。”
王石愣了一下。他以为陈然会要董事会席位，或者要低价定增。没想到陈然要的是……数据？在老一辈地产商眼里，物业就是扫地保安，数据能值几个钱？但在陈然眼里，那是通往千万家庭的线下流量入口。
“就这？”王石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陈然笑了，“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三天之内，姚振华会乖乖退兵。”
“好！”王石猛地站起来，伸出大手，“成交！只要能保住万科的文化，数据给你！”
……
时间：同日，晚上20:00。地点：深圳，宝能中心，姚振华办公室。
姚振华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意气风发。虽然被王石骂了，但他不在乎。资本市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持股比例。只要再给他一个月，他就能彻底控股万科。
“姚总，有客人。”秘书匆匆进来，神色慌张，“是……瀚海的张德彪。”
姚振华心里咯噔一下。瀚海？陈然？那个躲过了股灾、手里握着全深圳最多现金的男人？
门开了。张德彪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守着。走进来的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是陈泽。
姚振华愣住了：“这是……”
随后，陈然走了进来。“姚总，幸会。”陈然微笑着打招呼，仿佛是来串门的邻居，“这是犬子陈泽。听说姚总不仅生意做得大，数学也很好，特意带孩子来向您请教请教。”
姚振华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陈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教不敢当，陈公子是神童，圈里都知道。”
陈然坐下，对陈泽扬了扬下巴：“泽儿，把你的作业给姚叔叔看看。”
陈泽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姚振华面前。那是《关于前海人寿万能险产品流动性风险的压力测试报告》。
“姚叔叔。”陈泽推了推鼻梁，声音稚嫩却冰冷，“我分析了宝能系举牌万科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前海人寿的‘万能险’。这种产品承诺给客户6%-8%的高收益，而且大部分是短期的（1-3年）。”
“但是。”陈泽指了指数据，“您用这些短钱，买了万科这种流动性很差的长期股权。这叫‘短债长投’，是金融学的大忌。”
“一旦万科股价下跌20%，或者保监会暂停您的万能险新业务，您的资金链就会立刻断裂。”陈泽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看穿一切的冷酷：“这在数学上，叫‘庞氏结构’。”
姚振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自己的死穴，被一个小学生看得清清楚楚。
“陈董，你这是什么意思？”姚振华强装镇定，“威胁我？”
“不，是善意的提醒。”陈然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姚总，瀚海手里有500亿现金，随时准备入场增持万科。我们不是来抢控制权的，我们只做财务投资人。”
“但是，如果瀚海入场，万科的股价会被推高。你现在手里没钱了，继续跟进吗？跟，你会爆仓；不跟，你的股份会被稀释，失去大股东地位。”
“而且。”陈然压低声音，“我已经向保监会提交了一份关于‘规范万能险资金运用’的建议书。上面很重视，估计下周就会有检查组进驻前海人寿。”
姚振华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前有瀚海的资金碾压，后有监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陈然这是把他往死里逼。
“陈董……做人留一线。”姚振华的声音颤抖了。
“我就是来留一线的。”陈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停止增持万科。你手里的股份，可以保留，做一个安分的财务投资者，每年拿分红，够你还万能险的利息了。”
“这是你唯一能体面退场的机会。”
说完，陈然带着陈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泽突然回头，补了一刀：“姚叔叔，我爸爸说，借来的钱总是要还的。杠杆太高，容易折断腰。”
姚振华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属于“野蛮人”的时代，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结束了。
……
时间： 2016年1月。地点：深圳，半山御景别墅。
万宝之争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落幕了。宝能停止增持，万科管理层转危为安。瀚海集团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控股，但通过与万科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拿到了所有核心社区的数据接口。
苏清予正在客厅里插花。陈诺（9岁）在旁边帮忙递剪刀。
“清予姨。”陈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万科的数据已经接入瀚海云了。根据初步分析，这些高净值小区的消费能力极强。我们可以针对他们推行‘瀚海优选’的高端会员服务。”
“好。”苏清予笑着接过报表，“泽儿，你这次立了大功。王石伯伯刚才还让人送来了一套限量的登山装备，说是送给你的。”
“登山？”陈泽皱了皱眉，“效率太低。不过既然是礼物，那就收下吧。”
陈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危机解除，财富增值。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