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乔布斯的律师函
2007年6月，芒种。
热浪席卷了整个中国。比天气更热的，是魅族 M8的发售现场。
江海市，淮海路瀚海数码旗舰店。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之外。有人带着帐篷通宵排队，有人花钱雇了大学生代排。
“别挤！别挤！每人限购两台！”
店员拿着大喇叭嘶吼着，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我要黑色的！两台！”“我有现货！3500一台！要的现结！”黄牛在队伍旁边挥舞着钞票。
这不仅是一部手机，这是中国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手机。2499元的价格，极具冲击力的触摸屏体验，让被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统治多年的中国消费者疯狂了。
珠海工厂。
陈然和黄章站在发货区，看着一辆辆满载M8的大货车驶出大门。
“陈董，我们成了。”
黄章眼圈发黑，胡子拉碴，但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首批50万台备货，三天就订完了。工厂现在三班倒，机器都快转冒烟了。”
陈然点点头，递给他一根烟。
“这才哪到哪。”
“等下个月，应用商店里的游戏和软件多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爆发。”
陈然看着那些远去的货车，眼神深邃。
他知道，他在国内的胜利是毫无悬念的。真正的风暴，在大洋彼岸。
……
美国，加州库比蒂诺。
Infinite Loop 1号，苹果总部。
“Thieves! They are shameless thieves!”（小偷！他们是无耻的小偷！）
史蒂夫·乔布斯的咆哮声穿透了CEO办公室的隔音玻璃，让外面的秘书瑟瑟发抖。
办公桌上，一台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魅族M8已经被摔成了两半。
乔布斯指着那块破碎的屏幕，对着法务总监怒吼：
“看这个Home键！看这个滑动解锁！看这个图标排列！他们抄袭了我的灵魂！甚至在我的iPhone还没上市之前就发布了！这是对苹果的侮辱！”
“Sue them! Sue them to death!”（起诉他们！告死他们！）
“我要让他们在美国、在欧洲、在全世界都卖不出去一台手机！”
法务总监擦着冷汗：“Steve，冷静点。他们用了Android系统，那是Google搞的鬼。而且他们在外观上做了规避……”
“我不管！那是我的专利！多点触控是我的！外观是我的！马上发律师函！”
……
旧金山，瀚海美国分公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李楠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Burberry宽松风衣，脖子上系着丝巾。虽然坐着，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时不时会护在腹部。
此时她已经怀孕5个月了。因为骨架小，加上怀相比较靠前，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但在外人面前，她用宽大的衣物完美地掩饰了这一点。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联邦法院传票，以及苹果公司的律师函。
指控内容触目惊心：侵犯外观设计专利、侵犯多点触控交互专利。索赔金额：1亿美元，并要求在全球范围内禁售M8。
“老板（Nancy），苹果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瀚海聘请的美国顶级律所合伙人面色严峻，“如果应诉，这会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拉锯战。而且在美国本土打官司，陪审团会倾向于苹果。”
李楠拿起那份律师函，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急了。”
李楠淡淡地笑了，把文件扔回桌上。
“如果M8是个垃圾，乔布斯根本不会看一眼。他起诉我们，说明他怕了。”
她费力地站起身，用手撑了一下桌沿，缓解了一下腰部的酸痛。
“准备车。去苹果总部。”
“现在？”律师愣住了。
“对。与其在法庭上扯皮，不如当面谈谈。”李楠眼神锐利，“我有然哥（她私下对陈然的称呼，但在下属面前改口）……我有陈董给我的筹码。”
……
苹果总部，3号会议室。
苹果的首席法律顾问（General Counsel）带着一帮律师，傲慢地看着对面这个年轻的东方女人。
“Li小姐，如果你是来求情的，那可以回去了。苹果不接受和解。除非瀚海立刻停止M8的销售，并公开道歉。”
李楠坐在椅子上，没有喝即使是助理递过来的水（孕期小心）。
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第一份，是TPK（宸鸿科技）与瀚海签署的产能优先供应协议。”
李楠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玑。
“我知道iPhone马上就要在那该死的6月29日上市了。但是很遗憾，TPK下个季度的电容屏产能，有40%已经被我们要走了。如果这时候因为官司导致瀚海停产，TPK的违约金你们付吗？更重要的是，你们的iPhone产能跟得上吗？”
苹果的法律顾问脸色变了变。
“第二份。”
李楠又推出一份文件。
“这是瀚海收购的几家欧洲通信实验室持有的3G底层专利。iPhone初代虽然只用2G，但我相信乔布斯先生已经在规划3G版的iPhone了。如果没有我们的交叉授权，你们的下一代产品，连基站都连不上。”
“先生们。”
李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巧妙地遮住肚子）。
“我们不想打仗。我们只想做生意。”
“撤诉。我们可以不仅释放部分屏幕产能给苹果，还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授权3G专利给你们。”
“否则……”李楠冷笑一声，“我们就法庭见。反正M8主要在中国卖，美国的禁售令对我们影响不大。但如果iPhone因为屏幕缺货而跳票……我想乔布斯先生会杀了你们。”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苹果的律师们交头接耳，额头上开始冒汗。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东方女人，手里竟然捏着这种致命的牌。
这是陈然的布局，也是李楠的执行力。
“我们需要请示Steve。”法律顾问终于松口了。
“请便。”
李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其实她现在的背疼得像要断了一样，肚子里的宝宝也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在踢她。但她必须忍住。
她是陈然的盾。在这个异国他乡，她不能退。
……
晚上十点。帕罗奥多，半山别墅。
李楠一进门，就踢掉了脚上的平底鞋（为了商务场合穿的其实是低跟鞋，但也累人），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嘶……”
她揉着肿胀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怀孕5个月，还要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商业谈判，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手机响了。是陈然的越洋电话。
“喂，然哥。”
李楠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轻快柔和，仿佛刚才的疲惫都不存在。
“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电话那头传来陈然关切的声音。
“没事，宝宝很乖。”李楠摸了摸肚子，撒了个谎，“今天去苹果吵了一架。他们怂了。估计过两天就会撤诉，转为谈判。”
“辛苦你了，楠楠。”
陈然沉默了几秒。
“你的脚是不是肿了？”
李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怀孕5个月了，还要到处跑。我查过，这个时候最容易水肿。”陈然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把工作交给下面的副手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胎。”
“不行啊……”李楠看着天花板，眼角滑过一滴泪，“这是关键时刻。如果不把苹果压下去，这官司打到国内，会影响M8的销量。”
“然哥，你放心。我能行。”
“等这个案子结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最后一句，带上了乞求。
“好。”陈然答应得斩钉截铁，“下个月。等iPhone上市那天，我就飞过去。陪你待产。”
“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
李楠抱着手机，蜷缩在沙发上。
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是甜的。她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宝宝，听到了吗？爸爸下个月就来了。”
……
国内，江海市。
陈然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心疼了？”
身后传来林晓晓的声音。
陈然回头。林晓晓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
她把一杯递给陈然，自己抿了一口。
“美国那边的消息我都知道。李楠确实是个人才。”林晓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怀孕5个月还能把苹果的律师团怼得哑口无言。这魄力，配得上你。”
陈然有些尴尬：“晓晓，我……”
“行了，别解释。”
林晓晓摆摆手。
“苹果起诉我们，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够格做它的对手。”
“至于李楠……”
林晓晓看着陈然，眼神复杂。
“既然她这么拼命维护陈家的利益，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认。”
“你去美国的时候，带点好的补品过去。别让人说我们陈家苛待功臣。”
陈然看着林晓晓。这个女人，总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展现出惊人的格局。
“谢谢。”陈然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林晓晓冷哼一声，“只要她别把手伸到国内来，别动陈泽的蛋糕。她在海外怎么折腾，我不管。甚至……”
林晓晓晃了晃酒杯。
“如果以后瀚海要在那斯达克上市，还需要她在那边坐镇。”
“一内一外。挺好。”
陈然笑了。他走过去，拥抱住林晓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少贫嘴。”林晓晓推开他，“去看看陈泽吧，这小子刚才把你的古董花瓶砸了。”
“……”
陈然无奈地走向婴儿房。
这就是他的人生。外面是惊涛骇浪的商战，家里是微妙却稳固的后宫。
而他，是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