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棺材里的现代油漆
2005年6月，午后。
天空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闷雷滚滚，暴雨将至。
瀚海国际广场的工地上，气氛比天气还要压抑。
几百名建筑工人围在基坑旁边，指指点点，神色惊恐。包工头老李蹲在地上抽烟，手都在抖。
在基坑中央，赫然摆着一口猩红色的棺材。
棺材盖上钉着七颗粗大的铁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在阴暗的天色下，这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且诡异。
旁边还站着几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人，自称是“市文物保护协会”的专家，正咋咋呼呼地拉警戒线，嚷嚷着“这是明代古墓，必须立刻停工保护”。
“嗡——”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冲破雨幕，直接开进了泥泞的工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基坑边。
车门打开。
秦朗撑开一把黑伞。陈然一身黑色风衣，面容冷峻地走了下来。张大炮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根钢管，满脸杀气。
“陈董！您可算来了！”包工头老李像看到了救星，“这……这太邪门了！工人们都说这是动了太岁，要死人的！谁也不敢干了啊！”
“邪门？”
陈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口红棺材，又看向那几个所谓的“专家”。
“几位专家，既然是古墓，怎么连个墓碑都没有？这棺材看着挺新啊。”
“你懂什么！”领头的那个“专家”扶了扶眼镜，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这是血尸棺！大凶之物！碰了就要倒霉！必须封锁现场，等我们研究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等到那时候，瀚海的资金链早就拖断了。
“好一个大凶之物。”
陈然转头对秦朗使了个眼色。
“秦朗，开棺。”
“啊？陈董！使不得啊！”老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要是有僵尸……”
“有僵尸我负责。”
陈然声音如铁。
“给我砸开！”
秦朗二话不说，把伞递给小武，跳下基坑。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根本不理会那几个“专家”的阻拦，对着棺材盖就是狠狠一斧头。
“咔嚓！”
木屑横飞。
那几个“专家”脸色瞬间惨白，想跑，却被张大炮带来的安保人员死死围住。
“砰！砰！砰！”
秦朗连劈数斧，然后一脚踹开了棺材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而，没有僵尸，也没有古尸。
棺材里，躺着一只已经发臭的死黑狗，旁边还放着几块红砖头。更可笑的是，棺材内侧的木板上，甚至还沾着没干透的红色油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这就是明代古墓？”
陈然指着那还粘手的油漆，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专家”。
“明朝有聚氨酯油漆吗？”
“这……这……”那个“专家”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
“带上来。”
陈然挥挥手。
张大炮立刻让人从后面的面包车里拖出来一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
“各位工友！看清楚了！”张大炮大声吼道，“这小子昨晚两点钟带着人埋的！拿了宏达地产赵宏达五万块钱！这就是个局！是有人想断大家的财路！”
那个小混混早就被打服了，哭着喊：“别打我！是赵老板让我干的！那是只流浪狗！棺材是昨天在寿衣店买的！”
真相大白。
工人们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
“妈的！敢耍老子！”“差点就被骗了！”
陈然压了压手，现场瞬间安静。
“各位兄弟受惊了。”
陈然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今天虽然是假的，但确实晦气。我陈然做事讲究。”
“财务！现场发钱！”
“每位工人发2000块‘压惊费’！今晚杀猪宰羊，给大家去去晦气！明天照常开工！”
“瀚海广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好！！！”
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什么妖魔鬼怪，在2000块现金和老板的霸气面前，都烟消云散。
陈然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假专家和小混混，拿出手机，给林晓晓发了一条短信：
【地下的鬼抓住了。剩下的，交给你。】
……
同一时间。瀚海投资总部。
林晓晓坐在大班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为了孩子，她戒了咖啡）。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
“刘行长，好久不见。”
林晓晓的声音慵懒而危险。
“林总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电话那头是工行江海分行的刘行长，语气谄媚。毕竟瀚海现在账上趴着几个亿的现金，是他们最大的储户。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宏达地产最近在申请一笔两亿的开发贷？”
“是有这么回事。赵宏达那块地……”
“刘行长。”林晓晓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瀚海最近正在考虑调整资产配置。如果工行觉得宏达地产那种资不抵债的企业都是优质客户，那我觉得，工行的风控水平可能不适合保管瀚海的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传来了刘行长擦汗的声音。
“林总！您误会了！宏达地产的贷款还在审批阶段！既然您提到了风险，我们肯定会重新严审！严审！”
“嗯，那就好。毕竟招商银行昨天还找我，说利息可以再高点。”
“别别别！林总放心！宏达的贷款肯定批不下来！不仅批不下来，他之前的旧贷，我们也会马上催收！”
挂断电话。
林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停，紧接着拨通了建行、农行、甚至是几家信托公司的电话。
话术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瀚海和宏达，你们二选一。选瀚海，有吃有喝。选宏达，瀚海撤资，且以后所有的业务合作全部免谈。
在2005年的江海市，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赵宏达，去得罪正如日中天的瀚海集团。
……
宏达地产，董事长办公室。
赵宏达正抽着雪茄，等着工地停工的好消息。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疯狂响了起来。
“喂？是不是陈然那小子吓尿了？”赵宏达得意洋洋地接起电话。
“赵董！不好了！”
电话那头是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声音。
“工行刚才发函，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建行那边也打电话来，说我们的流动资金贷款下周到期，要求必须全额还款，不再续贷！”
“什么？！”赵宏达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怎么可能？昨天老刘还跟我称兄道弟……”
“还有！信托那边也发了违约通知书！说我们涉嫌重大经营风险，要提前清盘！”
“赵董，我们的资金链……断了！”
赵宏达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赵宏达是吧？关于瀚海广场工地寻衅滋事、破坏生产经营一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宏达看着警察，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年轻人斗狠，却没想到，人家是在用整个时代的资本力量碾压他。
……
傍晚，雨过天晴。
陈然回到公司。
推开总裁办的门，看到林晓晓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
她太累了。孕期的嗜睡加上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
陈然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嗯……”
林晓晓感觉到了身边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回来了？”
“嗯。搞定了。”陈然抚摸着她的脸颊，“赵宏达进去了。那口棺材也被劈了。”
“我也搞定了。”林晓晓打了个哈欠，像只邀功的小猫，“他的资金链断了。下周，宏达地产就会宣布破产重组。到时候，我们可以低价收购他手里的地皮。”
“真狠啊，林总。”
陈然笑着把她抱起来，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为了孩子。”
林晓晓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得给我们的宝宝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谁敢挡路，我就让他无路可走。”
陈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你是女王，我是骑士。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打下来。”
窗外，夕阳如血。江海市的地产版图，在这一天彻底改写。
旧的霸主倒下，新的帝国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