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旋转的V70
周日的雨后，空气湿润。
从江海大酒店出来，陈然带着苏清予直奔赛博数码广场。
虽然心里装着两个女人，但在苏清予面前，陈然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友。
“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在摩托罗拉专卖店，陈然指着柜台里那款最耀眼的V70。
黑色的机身，圆形的屏幕，360度旋盖设计。这是2002年的时尚巅峰，售价4880元。
“喜欢吗？”陈然把玩着手机，那清脆的“咔哒”旋盖声让人上瘾。
“太贵了吧……”苏清予虽然现在身家百万，但消费观还没跟上。
“买。”陈然没有废话，直接刷卡，“你是老板娘，以后要管账，没个好手机怎么行？就要这个，黑色和银色，咱俩一人一个。”
拿着新手机，苏清予开心得像个孩子。
陈然看着她，心里盘算的却是接下来的安排。公司注册的事情不能拖，必须马上找林晓晓。但他绝不能让这两个女人现在就碰面。
现在的他，还没那个本事让后院起火。
“清予。”走出商场，陈然停下脚步，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下午我有点复杂的公事要处理，要去见几个那个……搞基建的老板，可能烟味很重，还要谈很久。”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眼神诚恳，“你先拿着卡，去金鹰商场逛逛？买点你喜欢的衣服、化妆品，或者去书店看看画册？晚上我去找你吃饭。”
苏清予虽然有点想粘着他，但一听是跟“基建老板”谈公事，懂事的她立刻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忙吧。正事要紧，别太辛苦了。”
“嗯，乖。”陈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目送她坐上出租车离开。
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陈然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深邃目光。
他拿出那台崭新的黑色V70，熟练地旋转开盖，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林晓晓吗？我是陈然。”
“有个大生意找你。带上你的律师证复印件（如果有的话）和印章，我在蓝湾国际等你。对，现在。”
……
蓝湾国际，1601室。
这是陈然刚刚用半年租金“砸”下来的精装修大平层。
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未名湖的波光。真皮沙发，欧式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陈然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慵懒而危险。
他在等。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陈然走过去开门。
门外，林晓晓依然是那副模样。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背着那个大大的旧书包。黑框眼镜遮住了她原本清丽的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看到开门的陈然，以及他身后那个奢华的空间，林晓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天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变化让她感到陌生。
曾经的陈然，虽然也是班长，但身上总带着股学生气和穷酸味。可现在……他站在那儿，就像这间豪宅的主人，气场强大，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侵略性。
“进来吧。”陈然侧身，并未像对待客人那样客气，反而带着一丝随意的熟稔，“不用换鞋了，地刚拖过。”
林晓晓抿了抿嘴，走进客厅。
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她有些局促，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公事公办地问道：“陈然，你说的大生意是什么？”
“坐。”陈然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吧台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先喝口水。跑过来的？满头都是汗。”
林晓晓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陈然的手已经递到了面前，不容置疑。
她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然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手。
“谢谢。”她低头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要注册一家投资公司。”
陈然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是的，他没有坐沙发，而是直接坐在茶几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林晓晓。这个姿势，让他离她很近，充满了压迫感。
“注册资金五十万。独资。法人是我，股东也是我。”
陈然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公司名字我想好了，叫——瀚海投资。”
瀚海。
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没有“然予”，没有苏清予的痕迹。陈然很清楚，如果让林晓晓看到公司里有别的女人的名字，以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全心全意帮他。
而且，在他心里，这家承载着他野心的公司，确实不需要打上任何女人的标签。
“瀚海……”林晓晓低声念了一遍，笔尖在纸上记录，“好名字。经营范围呢？”
“投资管理，资产重组，企业咨询。”陈然说道，“这些你应该都懂。但我找你来，不仅是为了注册公司。”
陈然身体前倾，那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笼罩了林晓晓。
“林晓晓，我要聘请你做瀚海投资的首席法律顾问。”
“我？”林晓晓推了推眼镜，自嘲地笑了笑，“陈大老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大三学生，连律师证都还没拿到手。你应该去找那些大律所的合伙人。”
“我不信他们。”陈然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我只信你。”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晓晓心上。
她抬起头，对上陈然的视线。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个漩涡，仿佛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有信任，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让她不敢直视的深情。
“为什么？”林晓晓声音干涩。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陈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晓晓浑身僵硬，忘了躲避。
“你专业，严谨，最重要的是，你有一身傲骨。”陈然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耳廓，“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一把能帮我斩断麻烦、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刀。而你，就是这把刀。”
“而且……”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是老乡，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晓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猛地向后缩了缩，避开陈然的手，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这个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妖孽？
“谈……谈钱吧。”林晓晓有些狼狈地转移话题，“顾问费多少？”
“一年两万。”
陈然转身，从沙发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直接拍在林晓晓面前。
“这是第一年的，预付。另外，每处理一个专项案子，另算提成。”
两万。
看着那红彤彤的钞票，林晓晓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笔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母亲的透析费，下学期的学费，还有她已经窘迫到极点的生活……
她想要拒绝，想要维持那可笑的自尊。
但陈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别跟我谈什么受之有愧。”陈然淡淡地说，“过几天我有场硬仗要打，涉及几千万的资产转让。到时候有你忙的。这两万块，是你应得的卖命钱。”
这一句话，把“施舍”变成了“交易”，完美地维护了林晓晓的自尊。
林晓晓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伸出手，把那两万块钱装进了书包。
“好。既然拿了钱，我会对得起这份工资。”
她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资料我带回去整理，周三之前把执照给你送来。”
“等等。”
陈然叫住了她。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还没拆封的银色摩托罗拉V70手机盒子。
“这个给你。”
林晓晓看着那个昂贵的手机盒子，眉头皱起：“这又是什么？员工福利？”
“工作手机。”陈然面不改色地撒谎，“做我的顾问，必须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你那个连短信都收不到的破传呼机，会耽误我的大事。”
“可是这也太贵了……”林晓晓识货，V70，那是天价。
“拿着。”陈然直接把盒子塞进她怀里，语气霸道，“这是公司资产，你是借用。要是离职了还得还给我。”
林晓晓抱着盒子，看着陈然。
借用？谁家公司借用五千块的手机给实习生？
但看着陈然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还有。”
陈然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
上一世，就是这个傻女人，陪他吃了三年的泡面，把胃都熬坏了。
陈然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疼。
“林晓晓。”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以后别吃馒头了。拿着钱，去吃点好的。”
“你要是把自己饿瘦了，谁替我干活？”
林晓晓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然，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知道了？他看到自己在图书馆吃馒头了？
一种被窥破窘迫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在乎、被人心疼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的防线。
“要你管！”
她慌乱地推开陈然的手，把头扭向一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资本家！”
骂完，她抱着手机和文件，逃也似的冲出了大门。
“砰。”
防盗门关上。
陈然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点了一根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背着大书包、匆匆离去的瘦弱身影。
“资本家吗？”
陈然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就算是吧。”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对于林晓晓，他不会像对苏清予那样用糖衣炮弹去宠。他要用事业，用挑战，用这种霸道却细腻的关怀，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离不开他。
这辈子，这把刀，这朵高岭之花，只能属于他陈然一个人。
至于苏清予……
陈然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那台黑色的V70。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甜蜜。
“贪心吗？确实挺贪心的。”
陈然掐灭烟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重生了，既然有能力了。
那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
只要他够强，只要他站得够高，这个修罗场，他就能镇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