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5秒的多巴胺与被驱逐的黑客
时间： 2013年3月15日，晚上20:00。地点：深圳，观澜湖高尔夫大宅，客厅。
“哈哈哈哈……”一阵清脆且略带魔性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8岁的陈泽正趴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台最新的iPhone 5，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平日里“小霸总”的形象。
林晓晓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穿着丝绸睡袍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这毫无营养的笑声，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泽儿，在看什么？”林晓晓走过去，抽走陈泽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画质粗糙的GIF动图正在循环播放：一个穿着花棉袄的男人正试图骑猪，结果摔了个狗吃屎。配上粗糙的文字特效，显得俗不可耐。
APP的名字叫**“GIF快手”**。
“这是什么东西？”林晓晓一脸嫌弃，像看到了蟑螂一样，“低俗，无聊，浪费时间。这就是你做完作业后的放松方式？看这种……垃圾？”
“妈妈，这不低俗。”陈泽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反驳，“这是人性。”
“什么？”林晓晓愣住了。
“我统计过了。”陈泽指了指手机屏幕，“这个骑猪的动图，只有7秒。但是它在前3秒就制造了一个悬念，第6秒反转。这种节奏能让人脑瞬间分泌多巴胺。妈妈，这比奥数题更能让人放松。”
“而且，”陈泽补充道，“这个APP的用户量增长很快。我班上的同学都在看。虽然内容很土，但它很真实。”
林晓晓气笑了：“陈泽，我是送你去学钢琴、学马术、学编程的，不是让你来研究骑猪的！没收手机，这周不许碰电子产品！”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晓晓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去练琴。下周有李斯特的曲目考核。”
陈泽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刚进门的陈然，眼神里满是求救信号。
陈然换了鞋，脱下西装外套，笑着走过来。“怎么了？一大进门就听到林总在训话。”
“你看看你儿子。”林晓晓指着手机，“迷上这种没营养的东西。陈然，你得管管。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只会傻笑的废柴了。”
陈然拿起手机，看了看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骑猪动图。他又看了看APP的界面，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2013年，快手正在从GIF工具向短视频社区转型。而此时的BJ，一个叫张一民的年轻人刚刚做出了“今日头条”，正在酝酿算法推荐的核武器。 4G的大门即将打开，流量将不再昂贵，视频将成为新的洪水猛兽。
“晓晓，你错了。”陈然坐下来，把手机还给陈泽，“泽儿说得对，这确实是人性。”
“陈然！”林晓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还惯着他？”
“不是惯着。”陈然拉着林晓晓坐下，语气认真，“精英阶层喜欢看《经济学人》，但中国有10亿人生活在你所谓的‘低俗’里。他们也需要娱乐，需要表达。这个APP，抓住了这10亿人。”
陈然转头看向陈泽：“泽儿，爸爸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陈泽眼睛亮了。
“继续看。但是不仅要看，还要记录。”陈然拿出一支笔，“你帮爸爸分析一下，什么样的视频点赞最多？是因为好笑？还是因为感人？或者是……美女？”
“没问题！”陈泽兴奋地接过笔。
“陈然！你这是在教坏他！”林晓晓急了。
“不。”陈然握住林晓晓的手，压低声音，“我在教他看懂未来的世界。晓晓，下一个千亿级的风口，就在这15秒的视频里。我要让泽儿替我去看看，这个风口到底有多大。”
林晓晓看着这对父子，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小鬼大。她叹了口气，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行，我说不过你们爷俩。但如果期末考试数学没满分，陈然，你替他罚站。”
“遵命，老婆大人。”
……
时间：同日，深夜23:00。地点：瀚海书房。
陈然正在看关于“字节跳动”的尽职调查报告。他在犹豫是直接收购张一民，还是自己做一个竞品（也就是未来的抖音）。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是李楠。
“陈然，出事了。”李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背景音里有警车的警报声。
陈然的心猛地一紧，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断了。“安安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生病。”李楠深吸一口气，“他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陈然愣了一下，“哪家学校？帕罗奥多的那家特殊教育中心？他们不是号称全美最专业的自闭症学校吗？为什么开除？”
“因为……安安黑了他们的安保系统。”
“什么？”陈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下午，安安嫌学校的电子门禁反应太慢，每次刷卡要等3秒。他趁老师不注意，拆了那个门禁控制器，用两根导线连上了他的电子手表……”
李楠顿了顿，语气复杂：“然后，他改写了门禁的底层代码。结果导致整个学校的门禁系统瘫痪了半小时，所有的门都自动打开了。包括校长办公室的保险柜。”
“……”陈然沉默了足足五秒。 5岁半。改写底层代码。瘫痪全校安保。
“警察来了吗？”陈然问。
“来了。但是看到作案人是个不到6岁的孩子，警察也傻了。”李楠苦笑，“现在的问题是，校长说安安是‘由于高智商带来的不可控安全隐患’，坚决不肯再收他。其他几家私立学校听说了这事，也不敢要。”
“陈然，安安现在没学上了。”李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在家一直问我，是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超人爸爸不要他了。”
陈然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胃里一阵抽搐。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心疼，以及一种……莫名的骄傲。
这他妈才是我的儿子。嫌门慢，就改代码。这种极致的效率思维，简直和陈泽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用在了商业上，一个用在了技术上。
“楠楠，别哭。”陈然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告诉安安，他没做错。错的是那个门禁系统太蠢了。”
“那学校怎么办？”
“没有学校敢收？”陈然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那就买一家。”
“什么？”
“我说，买一家学校。”陈然的声音霸道而不容置疑，“我记得斯坦福大学附近有一家濒临破产的私立理工预科学校？不管是那家，还是别的，给我买下来。”
“把围墙加高，把安保系统换成军用级的。然后，我会从全球挖最好的数学、物理、计算机老师过去。”
“陈然，这太疯狂了……”
“为了安安，更疯狂的事我也干得出来。”陈然握紧了电话，“而且，那不仅仅是给安安的学校。那将是瀚海未来的‘天才少年孵化基地’。我要在那里，为中国培养下一代的科学家。”
“另外，”陈然看了一眼日历，“帮我订机票。明天，我飞旧金山。”
“你要来？”李楠惊喜道。
“嗯。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当爹的怎么能不去‘擦屁股’？”陈然笑了，“顺便，我也想看看，那个花了十分钟就黑掉学校的小天才，到底长高了没有。”
挂断电话。陈然走出书房。走廊上，苏清予正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来。
“要去美国？”苏清予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嗯。”陈然接过牛奶，有些愧疚地看着妻子，“安安那边……惹了点麻烦。”
苏清予没有问什么麻烦，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行李我让保姆给你收拾。多带几件厚衣服，旧金山那边风大。”
“清予……”
“别说了。”苏清予捂住他的嘴，温柔地笑了，“你是去当父亲的。无论哪个孩子需要你，你都该去。家里有我，公司有晓晓，你放心飞。”
陈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涌起万千柔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天一早。一架湾流G650从深圳宝安机场起飞，直刺云霄。
机舱里，陈然看着窗外的云层。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收购旧金山湾区某私立学校”的加急文件。
“安安，等着爸爸。”“这次，爸爸给你建一座只属于你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