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凛冬的第一片雪
2019年11月24日。对于这座位于北回归线以南的亚热带城市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清晨七点，陈然站在半山御景别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看着窗外那个诡异而荒诞的世界。
平时郁郁葱葱的棕榈树和榕树，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晶体覆盖。天空中细碎的雪花夹杂在凛冽的北风，穿过着这座从未见过雪的城市。
“下雪了……竟然真的下雪了。”苏清予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披肩走到陈然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她看着院子里的游泳池，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几个不知所措的园丁正缩着脖子，试图用塑料布盖住那些名贵的兰花。
陈然喝了一口热水，感受着暖流划过食道，“根据安安的模型，未来三天气温还会下降。”
“嗡——”几秒钟后，别墅地下室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是陈然提前备好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自动启动了。别墅内的灯光亮起，地暖系统继续运作，将寒冷死死地挡在三层中空玻璃之外。
“清予，去看看孩子们醒了没。”陈然转过身，脸色平静，“告诉张妈，今天早饭做热乎点。另外，通知德彪，启动一级戒备。从现在开始，这扇大门，除了自己人，谁也不许进。”
瀚海大厦依然灯火通明。地下三层的备用能源中心，十二台工业级柴油发电机正在全负荷运转，为这座万亿集团的总部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员工食堂里，热气腾腾。大厨们煮着姜丝可乐和羊肉汤，免费供应给每一位员工。
“卧槽，你们看朋友圈了吗？”一个程序员一边喝着热汤，一边把手机递给同事，“一包方便面卖五十块！”
“看到了。”同事拍了拍身边那个巨大的纸箱子，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咱们老板是‘疯子’。你看这‘凛冬礼包’——波司登的极寒羽绒服、十斤大米、两桶油、还有一箱自热火锅。刚才人事部说了，下班的时候可以用公司的物流车送我们回家，或者直接带着家属来公司住，公司把会议室都改成临时宿舍了，24小时供暖。”
“陈董牛逼啊！”程序员感叹道，“上个月我还骂他乱花钱囤这些破烂，现在看来，我才是傻逼。这哪里是破烂，这都是命啊！”
在行政部，林晓晓的助理杨梅正在接听电话。“王总吗？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发电机和柴油不对外出售……对，多少钱都不卖……什么？您愿意出十倍价格？抱歉，我们老板说了，这是给瀚海三万名员工保命用的。您要是冷，可以去买两件羽绒服。挂了。”
挂断电话，杨梅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郊区，瀚海三号仓库。
这里储存着价值八十亿的物资。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十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和摩拖车来了。
秦朗没有任何废话。他调下墙头。这可是四米的高墙。
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个黑影。
与此同时，仓库大门突然打开。几十名瀚海安保队员排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看着这阵仗，这群人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肥羊，这是一块磕掉牙的铁板。“撤……快撤！”
看着落荒而逃的车队，秦朗眼神依然警惕。他既然守在这里，就不会让任何一只老鼠溜进去。
……
晚上七点，半山御景别墅。
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而别墅的餐厅里，却温暖如春。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片在筷子间翻滚。
陈然、苏清予、林晓晓、李楠，还有三个孩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一起。
“这羊肉不错，是老黄从内蒙发过来的最后一批。”陈然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苏清予碗里，“多吃点，驱寒。”
苏清予看着窗外的雪，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样了。刚才我想让小五给隔壁王奶奶送点煤炭过去，结果发现小区门都被雪封了。”
“放心吧，德彪已经安排人用铲车去清路了。”陈然安慰道，“咱们有余力，能帮的邻居肯定会帮。”
林晓晓则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涮毛肚一边算账：“今天虽然停电了，但因为我们的服务器没断，瀚海云的日活用户暴涨了40%。还有，那批煤炭期货……现在的价格已经是我们买入价的三倍了。”
“行了林总，吃饭的时候别算账。”李楠笑着给她夹了个虾滑，“这次多亏了安安的模型，不然我们也得像外面一样抓瞎。”
陈安正埋头苦吃，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其实这只是个小概率模型。人类太脆弱了，温度降个十几度，文明社会就退化成了原始森林。”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陈泽接话道，他给陈然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爸，这杯敬你。为了那个‘B级储备计划’。”
陈然端起酒杯，看着这一桌子的家人。灯光暖黄，热气腾腾。林晓晓在算账，李楠在笑，苏清予在照顾孩子，张德彪在门口守卫，秦朗在仓库执勤。
这就是他重生一世的意义。不是为了当什么首富，而是为了在这个脆弱的世界崩塌时，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生起一炉永不熄灭的火。
“敬凛冬。”陈然轻声说道，一饮而尽。
窗外，风雪更大了。但这间屋子，却成了这个冰封世界里，最温暖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