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麻袋装钱与震惊的行长
六月一号,儿童节。
但对于江海市的大多数成年男人来说,今天是个不想长大的日子,或者说,是个想死日。
昨晚那场震惊世界的1:0,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肿了无数人的脸,也抽空了无数人的钱包。
清晨的江海大学校园里,气氛丧得像是个巨大的灵堂。往日里热闹的篮球场空无一人,食堂里大家吃包子都像是嚼蜡,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从宿舍楼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齐达内!你赔我的生活费!”
“假球!黑哨!我再也不看球了!”
502宿舍里,更是一片死寂。
张大炮躺在床上,脸上盖着昨晚那面挥舞了一整晚的法国国旗,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圆寂。老黄和眼镜虽然没买那么多,但也输了几百块,正蹲在阳台上抽闷烟,背影萧瑟。
只有陈然,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那是苏清予前几天在七浦路帮他淘的,虽然只要三十块,但熨烫得平平整整。他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刮干净了胡茬,甚至还骚包地喷了一点发胶。
“老陈……”张大炮掀开脸上的国旗,露出一双肿成桃子的眼睛,声音沙哑,“你穿这么帅干嘛?去相亲啊?还是去给法国队送葬?”
“去收账。”
陈然整理好衣领,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弧度,“顺便,带点好吃的回来给你们冲喜。想吃什么?肯德基全家桶怎么样?”
“全家桶?”老黄把烟头按灭,苦笑一声,“老陈,你还有心情吃那个?咱们宿舍除了你那个电视盒赚的钱,剩下的私房钱可都搭进去了。你也买了不少吧?”
在室友们眼里,陈然肯定也输了。毕竟昨晚看球的时候,陈然虽然鼓掌了,但在他们看来那只是受刺激过度的反常表现。
“放心,我买的稳。”
陈然没有多解释,拍了拍张大炮的石膏腿,“好好养伤,等我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
……
上午九点,校门口。
苏清予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背的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不同的是,她双手死死地抱着包在胸前,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她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陈然!”
看到陈然走过来,苏清予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去,然后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都在这里面……我数了一晚上,一共是一百二十张彩票。要是丢一张,那就是……就是好几万没了。”
陈然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别紧张。从现在开始,我是保镖,你是老板。”
陈然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心也微微颤了一下。
这不是纸,这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走,打车。”陈然拦下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市体彩中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又是去兑奖的吧?哎,昨晚那场球,多少人排队去天台啊。小伙子,要是中的少,就别去了,不够来回车费的。”
显然,司机以为他们是去兑个十块八块安慰奖的。
陈然和苏清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
“师傅,您说得对。”陈然靠在椅背上,握着苏清予的手,“我们就是去碰碰运气。”
……
市体彩中心,兑奖大厅。
不同于那天的喧嚣,今天的大厅冷清了不少。只有几个垂头丧气的彩民在研究下一场的赔率,试图翻本。
陈然带着苏清予,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大额兑奖室”。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们:“哎哎哎,干嘛的?里面是兑一万块以上大奖的,小奖去外面窗口。”
“我们就是兑大奖的。”陈然平静地说。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有些不信:“学生?中大奖了?中了多少啊?一万?两万?”
陈然没有废话,直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虽然只拉开了一角,但里面那一沓沓厚厚的彩票,还是让保安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兑奖室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那是体彩中心的主任。昨晚的比赛结果出来后,整个江海市体彩系统的后台数据就爆了,因为有一个疯狂的终端,在截止前疯狂买入“塞内加尔胜”,总金额高达四十万!
主任一直在等这个人出现。
陈然走进办公室,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链彻底拉开。
哗啦。
一百多张彩票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主任拿起一张,扫了一眼,手有些抖。
“40万本金,7.5的固定奖金。”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小伙子,你是穿越回来的吧?还是说你有内幕消息?”
这当然是玩笑话。但在这一刻,陈然的冷静确实让人感到可怕。
“运气好,瞎买的。”陈然淡淡地说,“主任,麻烦算一下税后多少。”
“不用算了,我昨晚就帮你们算好了。”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计算好的单子。
“总奖金300万。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实发奖金……240万。”
240万!
当这个数字从主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直站在陈然身后的苏清予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陈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清予,深呼吸。”陈然在她耳边低语。
“240万……”苏清予死死抓着陈然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了,“陈然,是真的……我们真的赢了……”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顺利。
验票、签字、盖章。
因为金额巨大,体彩中心直接联系了合作银行——建设银行江海分行的行长,并安排了一辆运钞车护送他们去银行开户存钱。
……
建设银行,行长办公室。
王行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今天,他亲自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接这两个衣着普通的大学生。
没办法,240万的现金存款,在这个年代的支行里,绝对算得上是当月的“业绩王”。
“陈先生,苏小姐,快请坐!小刘,倒茶!要最好的明前龙井!”
王行长热情地把两人迎进真皮沙发里。
茶几上,放着一张崭新的现金支票,上面那一串长长的“0”,看得人眼晕。
“陈先生,这笔钱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行最近推出了几款高收益的理财产品……”王行长开始推销。
“不用理财。”陈然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两百块,“先给我提40万现金出来。”
“40万现金?”王行长愣了一下,“这……现在就要?”
“对,现在。要旧钞,不要连号的新钞。”陈然补充道。
提40万现金,是为了晚上的“摊牌”。冲击力这东西,数字永远比不上实物。
“没问题!马上安排!”王行长虽然不解,但大客户的要求就是圣旨。
半小时后。
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再次被填满了。
不过这一次装的不再是轻飘飘的彩票,而是沉甸甸的、一共四十捆百元大钞。四十万现金,重达四五公斤,抱在怀里像块砖头。
至于剩下的200万,陈然让银行开了一张存单,名字写的是——苏清予。
“陈然!”
当看到存单上写着自己名字的时候,苏清予彻底慌了,“你写错了!这是你的钱!怎么能写我的名字?”
“没写错。”
当着行长和柜员的面,陈然握住苏清予的手,把存单塞进她手里。
“这是你的赎身契,也是你的嫁妆。”陈然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密码是你生日。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财政大权,归你管。”
旁边的女柜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两百万啊!随手就送给女朋友了?这男的是什么神仙啊!
王行长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陈先生,大气!苏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苏清予看着手里的存单,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知道,陈然这么做,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为了给她最大的安全感。他是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这笔钱都在你手里,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好了,别哭了,行长还看着呢。”陈然帮她擦了擦泪,“走吧,咱们还得去办正事。”
……
提着四十万现金走出银行,陈然并没有直接回学校。
他带着苏清予,直奔江海市最高档的商场——金鹰国际。
“还要买什么?”苏清予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金库。
“买战袍。”
陈然走进一家名为“Hugo Boss”的男装店。
上一世,他习惯了这个牌子的剪裁。这一次要去苏家摊牌,那一身两百块的“七浦路阿玛尼”显然不够分量。虽然他不虚荣,但有些时候,衣服就是铠甲,是给对方看的诚意。
“这套,这套,还有这件衬衫。”
陈然指了几件衣服,根本没看吊牌上的价格。
导购小姐本来看到两个学生还有点爱搭不理,但当陈然随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还没拆封条的百元大钞时,态度瞬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都是刚到的新款!马上为您试穿!”
陈然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配上白衬衫和真丝领带。整个人瞬间从“清秀大学生”变成了“年轻新贵”。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从容,再加上金钱带来的底气,让他看起来耀眼夺目。
苏清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陈然,眼神有些发直。
这就是她的男人。
“怎么样?”陈然整理了一下袖口。
“帅。”苏清予红着脸,小声说道,“像……像港剧里的那种霸道总裁。”
“那苏总,也给自己挑一件吧。”陈然指了指女装区。
“我不要,我有衣服。”苏清予摇头。
“今晚去你家,你要穿得比平时更漂亮。”陈然不由分说,挑了一件白色的丝绸连衣裙,“去试试。今晚你是主角,不能输了气场。”
半小时后。
两人焕然一新地走出商场。
陈然一身名牌西装,提着两个装着衣服的袋子。苏清予穿着那件价值三千块的白裙子,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当然,她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现金的破帆布包,这画面多少有点违和,但在陈然眼里,却是最美的风景。
“几点了?”陈然问。
“下午四点。”
“差不多了。”
陈然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火红的云霞铺满了半个天空,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加冕。
“走吧。”
陈然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
“市委家属院。”
陈然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单复印件(原件在苏清予那里),又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四十万现金的包。
十天之约?
不。
这才过了五天。
他要用这提前到来的五天,给苏建国上一课。
告诉他:莫欺少年穷。
更告诉他:在这个疯狂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