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也不知道啊
留下林云潋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捂住自己果然又开始发烫的耳尖，对着他潇洒消失在门厅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李长辉！你这个大混蛋！为啥要逗我？你到底咋想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可心底那股压不住的甜意，却让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羞涩的弧度。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杨梓芯立刻敏锐地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嗯？潋潋，从实招来！”
林云潋瞬间回过神，脸上立刻挂上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甚至还无奈地笑了笑：“真没什么！他就说我耳朵红，开玩笑的！昨天我上贡了牛奶求他别再调侃我，看来这贡品白交了，他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敲诈犯’！你别瞎想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再等等看他反应吧。）
她语气轻松自然，反过来拉着将信将疑的杨梓芯往教学楼走，成功地把好友绕得一脸懵，暂时糊弄了过去。
李长辉将身后那小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完全看穿了她笨拙又努力的伪装，但并不打算立刻戳穿。
（他在心里低笑：还在硬撑。这副明明慌了神却偏要假装镇定的样子，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让他心动。那对红透的耳朵，早就出卖了她所有的兵荒马乱。）
他无比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她努力维持镇定却总是漏洞百出（尤其是那对诚实的耳朵）的可爱模样，享受这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秘密游戏。他觉得她迟早绷不住然后会来问自己，就像上次在天台一样，到时候可以就安全收网！
（他笃定地等待着。上一次是她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下一次，他希望能是她按捺不住、主动走向他。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她心甘情愿的彻底沦陷。）
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偶遇”和她的新反应了。
从那天起，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氛围开始无声地萦绕在林云潋和李长辉之间。
他递过来的椰子糖，她会自然地接过；他凑过来讨论问题时，她不会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而是能勉强稳住心跳，认真听着，偶尔甚至还能反驳几句；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肘或指尖，她只会微微脸红，但不再像触电般立刻躲闪。
她清晰地感知到他在故意地、一步步地靠近，而她……似乎也在默许甚至习惯这种靠近。（所以他什么意思？是喜欢这种感觉还是在示好？他为啥不直接说在一起啊？哪怕问我喜不喜欢他也可以啊，我现在怎么办？退一步舍不得，进一步怕自作多情。）
李长辉并非不想直接宣告，他有他的考量：一是享受这种暧昧推拉的乐趣，看她为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二是担心过于急切会吓跑这个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靠近他的胆小鬼。他要把每一步都走稳，让她无法退缩。他心想：别急，林云潋，我们有的是时间。我要你习惯到，觉得做我女朋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甚至开始依赖他总是在她需要时恰到好处的出现——比如在她蹙眉够不到高处书架的书时，他会轻松地帮她拿下来；他们讨论习题时脑袋会越凑越近，呼吸可闻，但讨论的内容却是无比正经的解题思路。
然而，她绝口不提天台，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和那个一秒的拥抱从未发生过。每当话题可能滑向任何暧昧的边缘，她会立刻变得警觉，用各种生硬的方法岔开话题，或者干脆启动“装傻充愣”模式。她无法相信他会真的对她有那种意思，况且他只是这样暧昧着，一旦搞砸，这种关系都会失去，可是她转念一想，这样算什么？她感觉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
直到有一天放学，杨梓芯第N次搂着她的胳膊，不死心地盘问：“潋潋，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他是不是在天台给你表白了？”
林云潋脸上浮现出一种真实的迷惘：“没有吧……我也不知道啊……”
她紧接着解释道，语气听起来无比坦诚：“其实就是吵架没吵过他，他老调侃我，我就给他买了瓶牛奶‘上贡’，求他高抬贵手。结果没谈拢，就去天台理论。然后理论着理论着，我就想起军训绑腿跑时那些女生，脑子一热，就学她们拉了一下他胳膊，真的就零点几秒！然后夸了句‘男神不愧是男神’我就跑了，之后就这样奇奇怪怪的了。”
（杨梓芯内心OS：我的天！搂胳膊？！还“男神不愧是男神”？！林云潋你真是要么不开窍，一开窍就玩这么大的吗？！这跟直接往辉哥心上扔炸弹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他那天回来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她总结道，眼神清澈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杨梓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搂胳膊”，立刻露出“我懂了”的笑容：“哦～都搂胳膊了！怪不得那天辉哥回来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样！”
（杨梓芯内心OS：这还不算在一起？！辉哥那反应，就差没在脸上写“我老婆终于肯碰我了”！也就你这个当事人还在状况外，以为这是“吵架”的后续！啊啊啊急死我了，你们俩这窗户纸是钛合金做的吗？都这样了还没捅破？！）
林云潋却异常认真地看着她：“但这不代表什么！而且，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算什么，可能我们想太多了！”
（杨梓芯内心：还不代表什么？！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辉哥眼里跟官宣没什么两样？他那种人，要不是心里早就认定了，能让你随便搂胳膊还笑得那么荡漾？也就你傻乎乎觉得是“脑子一热”。我看他是等你“热”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吧！）
她晃了晃杨梓芯的胳膊，“行啦！别审我了，回家回家！”
（杨梓芯内心OS：服了，我真的服了。一个敢搂敢夸然后掉头就跑还觉得自己特清白；一个被搂完就心花怒放配合演戏绝不逼问。你们俩这恋爱谈得……全靠脑电波和肢体语言吗？！算了算了，看潋潋这懵圈的样子也不像装的，估计辉哥有自己的节奏。我还是别瞎掺和了，免得打乱某人的追妻大计。）
杨梓芯看着她这副不似作伪的迷茫样子，自己也再次陷入困惑——“他们俩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回家的路上，林云潋的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天台上的一切，那些低沉的话语、认真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呼吸……组合起来太过美好，像一场不真实的青春电影片段。阳光、微风、他指尖的温度……这些细节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却越发显得虚幻。
（他真的是那个意思吗？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或者……那只是他一种更高级的、我还没领悟到的逗弄方式？但是其他女生，刻意靠近还表白他也没有逗人家啊，只是拒绝了。他为啥要来回这样然后又不说清楚意思啊？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说清楚？那我算什么？）
这种反复的猜测和怀疑煎熬着她。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比同桌亲近，比朋友暧昧，但又没有任何一句明确的承诺或语言。）
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定义这段关系。
（是暧昧期吗？还是他已经默认了我们在一起了？可是没有人说过‘喜欢’或者‘做我女朋友’或者’在一起’啊！）
别人谈恋爱是怎样的？牵手、约会、光明正大的亲密？他们之间似乎都没有。除了那些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交流和偶尔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接触，一切仿佛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这种“平静”和“若无其事”，反而加深了她的怀疑——或许天台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过度解读的一厢情愿？
（但是……他当时看上去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啊！算了算了，不想了，这样也挺好，多个厉害的朋友多条路，他帮了我那么多！）
（可是……“预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一时冲动？如果喜欢我，为什么不再说清楚一点？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做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他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暧昧不清的感觉？）
这些问题像永无止境的漩涡，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