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比打篮球有意思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林云潋正和女生们站在一起，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操场。李长辉在和同学们打篮球，跃起投篮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几个外班的女生正站在场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她忽然轻声说了句“我去下厕所”，便转身朝教学楼跑去。脚步有些急，背影看上去单薄又仓促。她想知道他会不会去找她，如果他去了，就证明他在乎，至少做朋友没有问题了。
周围的同学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谁都没忘记她之前崩溃跑开的模样。这份担忧很快传到了篮球场：“李长辉，林云潋一个人往教学楼去了，好像……又去天台了。”
李长辉几乎立刻将球扔给身边的曹成功，撂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头也不回地冲向教学楼。他一步跨两阶台阶，心跳快得发慌，脑海里全是她之前缩在角落发抖的样子。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风声灌入耳际。他喘着气站稳，却看见林云潋正平静地靠在栏杆旁，目光望着楼下操场上嬉闹的人群。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他，脸上并没有泪痕，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你还好吗？”她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其实我挺抱歉的，这些天让你受影响了吧？”
（她在担心我？明明是她自己受了委屈……）
一股混合着心疼和“她怎么这么傻”的情绪涌上来。他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刻意调整着还有些急促的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
林云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栏杆，终于轻声说：“就是当初我拍桌子坦白身份那天……我很害怕。我是想让你最后记住的是'雨疏'的样子，我以为你知道后，我们再也不会聊天了。”
（原来那时候，她是抱着这样的决绝……）他听着，心里泛起细密的酸涩。他记得那天她的“壮举”，记得全班的哗然，却从未真切体会过她当时视之为“终结”的悲壮心情。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点自嘲又释然的笑意：“但现在我发现，我挺喜欢做'雨疏'的，也习惯了，以前我只在特别熟悉的人面前玩的嗨，后来破罐破摔了呗，反正也算是和大家混熟了。想想如果不说话，多没意思啊。”
（她在告诉我，她走出来了，甚至变得更好了。她喜欢现在这个更开朗的自己。）这个认知让李长辉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欣慰。他看着她努力展现的轻松，看着她眼神里重新燃起的光，觉得比任何时刻都更吸引人。
她眨眨眼，语气轻松了些，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陪我多聊会儿，可以吗？”
说这句话时，她的脸颊不由自主泛红，她测过头，被她的镇定强行压下其他表情。
“聊多久都行。”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风掠过天台，吹起她的碎发。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自言自语：“其实……刚才看到那么多女生围着你……”她的话头忽然顿住，像是懊恼自己提起这个，摇了摇头，“当男神是不是也很累？被各种围着……不是……你太耀眼了……”
她最终没能说完，这句话太明显了，她既害怕错过他，又害怕直接搞砸。她把头转向远方，耳根却也跟着红了。“……当我没说。”
“所以……你刚才不是去厕所，”他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目光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是跑来天台‘眼不见为净’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下意识抿紧的嘴唇，语气放缓，变得更加轻柔：“下面那些人是谁，我根本没看清。我只注意到，”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某个说是来天台聊天的人，好像……有点言不由衷？”
“你别瞎说！”林云潋像是被戳中了心思，急急地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锈迹，她还是害怕听到所谓的答案，她也不确定他对她什么感觉，会不会只是自己想多了……
“好，不说了。”李长辉从善如流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底却漾开清晰的笑意，明明白白写着“我懂了”。
他不再紧盯着她，转而将目光投向楼下喧闹的操场，语气平静而坦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耀眼？从来没觉得。其实挺吵的。”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微微僵直的侧影上，声音温和却笃定：“而且，比起在下面被不认识的人围着，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她惊讶地转头看他，似乎想从他眼里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他却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不太自然地转头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后颈，低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略显笨拙的真诚：
“就像现在这样，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比打篮球……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林云潋的大脑“嗡”地一声直接超载了。
（他他他……他说什么？比打篮球有意思？和我待在一起？！真的假的？！）
巨大的羞赧和一种无法承受的甜蜜瞬间淹没了她。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晕倒在天台上。
她再也无法进行下一步试探，猛地站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语速快得像逃跑前的倒计时，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先下去了！”
说完，根本不等李长辉有任何反应，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拉开门，“嗖”地一下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她一路小跑冲进洗手间，用冷水反复拍打滚烫的脸颊，望着镜中那个眼神慌乱、满面通红的自己，心跳依旧擂鼓般作响。
留下李长辉一个人站在突然空荡的天台上，对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足足愣了两三秒。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直球”打出去，竟直接把对方“打飞了”。
随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一个人笑出声来。脑海里全是她通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模样，那点因她逃跑而生出的微小失落，顷刻被巨大的怜爱和好笑所取代。
（这就跑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不过……她这个反应……是不是说明，她特别在意我的话？）
想到这儿，他的笑意更深，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甜。
上课铃响前，林云潋做贼似的溜回教室，坚决不往旁边看，假装全神贯注地预习，连课本拿错了都浑然未觉。明明试探成功，但是感觉十分违和——（他到底怎么想的？真的假的？还是故意的？还是享受被女生在意的感觉？）
李长辉心情极佳地在她身旁坐下，也故意不看她，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根本压不住。
“我帮你接水！”林云潋顺手拿起自己的水杯和他的保温杯，像以往一样走进水房。
曹成功凑过来，一把搂住李长辉的脖子，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辉哥，天台的风景好看不？”
李长辉直接用手肘虚虚地顶开他，瞪过去一眼，曹成功立马笑嘻嘻地举手投降溜回座位。
林云潋回座位后，李长辉拿起笔，用笔帽那头轻轻戳了戳林云潋的胳膊：“同桌，”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节是化学。”
林云潋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缩回胳膊，整个人僵硬地合上数学书，又故作镇定地从书包里翻出化学课本，全程不敢扭头。
整整一节课，她仿佛笔记记得异常认真，眼神只在黑板和课本之间进行着高速且规律的往返运动。李长辉也配合地没有看她，两个人“全神贯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化学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