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完美的“挡箭牌”

她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下学期就要文理分科了，我可能就保持不住这个名次了。之前全靠政治历史拉分，我想选理科，但我的物理……实在是有点拖后腿。”

姥爷闻言，慈爱地笑了笑：“选你自己想选的，尽力了就好，名次不重要！”

家里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一场潜在的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悄然化解。

午饭后，一家人收拾准备出门去家电市场，林云潋主动提出留在家里做作业。这样，既能落个“心里只有学习”的好印象，也终于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安静的下午。

一个人在家，林云潋心里十分窝火，她不甘心，凭什么要不停的演戏？她感觉快受够了，在学校努力合群，还要定期演雨疏定期一个人缓解，在家还要做戏。她一个人趴在书桌上，干脆大哭一场，然后把所有委屈都写进了日记里，一边安慰自己还有两年就解脱了。（我妈真难伺候，我不合群看不起我，我合群了各种猜疑！）

发泄后，她打开酷狗开始唱歌，自由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忘了多少个五人理解的夜晚，自己一遍遍听着音乐一遍遍小声跟唱，还有那些为数不多的打赏给予短暂的慰藉。

等家人们在新房那边安置好家具电器，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姥姥在厨房里忙着一家人的晚饭，其他人在客厅休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疲惫的氛围。妈妈显然没有放下早上的谈话，她脸上挂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八卦笑容，旧事重提：

“云潋，你早上说的那个赵东彦……是不是就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个，戴个眼镜、清清瘦瘦的男生？”

林云潋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又冒险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就是现在！把水搅浑，反正两年后就拜拜了。赵东彦就是最完美的“挡箭牌”！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

她迅速进入“表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目光不太自然地避开妈妈的直视，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但语气里又努力装出一种纯粹的崇拜和兴奋：

“对啊！就是他。赵东彦人真的特别好，特别大方，谁去问问题他都给讲，特别聪明，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听说他中考物理就是满分……他爸爸还是工程师，周末还给他请家教专门拔高呢。”

她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点真实的羡慕和落差感，“唉，我是真的比不了……而且他性格好，在班里人缘也特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妈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但眼里含着怒气和委屈。

爸爸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藏也藏不住的八卦笑容，直接接话：“噢——！这么回事啊！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就……一般吧！”林云潋赶紧摆手，表现得既想撇清又有点心虚，“就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主要都是围着问问题。”

姥爷在一旁听着，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语出惊人：“哈哈哈！云潋，你跟姥爷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赵东彦啊？”

林云潋的嘴角几乎控制不住要上扬（上钩了！这就是你们想听的，也是我想给的！），但她立刻强行压下，脸上换上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表情。

“我没有！姥爷您别瞎说！”她急忙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半分。

紧接着，她不等家人再追问，立刻摆出一副极其认真又有点失落的姿态，甚至语气都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开始“分析”利害关系：

“人家是稳居年级前十的大学霸，我连在班级前十站稳都费劲……他以后那是要冲清华北大的，我……我大概率是考不上的。而且他身边优秀的同学那么多，我就跟杨梓芯她们两三个女生玩得好。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听起来无比“清醒”又“无奈”，

“……根本没可能，早没戏了！再说了，就算……就算有那种想法，我也不能去打扰人家、把好学生带偏啊，把人家拉下水那不是罪过吗？肯定得以学习为重啊！”

这番“深明大义”又带着点自卑的陈述，效果立竿见影。

姥爷赞许地点点头：“嗯，你这么想就对了！现在这个阶段，是应该好好学习！”

爸爸也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女儿长大了”的欣慰：“你想得对，考虑得也周全。有这个想法是正常的，但现在确实要以学习为主！”

妈妈的眼神最为复杂，那里面闪过一丝了然，一丝终于得到答案的释然，甚至还伴着一丝对女儿这份“求而不得”和“懂事”的心疼。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变得格外温和，轻声说：“这样想真的不错。那你更要自己好好努力，争取也考个好大学。”

林云潋见目的即将达成，赶紧进行最后的巩固，故意继续否认，并把话题拉回她最安全的领域：“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且我已经很尽力了，下学期一分科，我这名次肯定保不住，物理太拖后腿了……但我也肯定不会掉太狠就是了。”

家人笑了笑，终于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追问。

一场危机似乎再次化解。

然而，当话题结束，客厅里恢复闲聊的嘈杂时，林云潋看着家人们放松的侧脸，一股心酸猛地涌上鼻尖——

（对不起了，赵东彦。为了护住李长辉，我只能把你推出来了，反正我也没说什么，都是他们瞎猜的。）

（爸妈，姥爷，对不起，你们想要的那个“优秀且安全”的答案，我给你们了，但是是你们逼我的，我压上了尊严，毕业就拜拜了。）

（只要能换了一点安宁，只要能让我和李长辉好好在一起……我都认了。）

晚上，父母带林云潋回了老房子住两天。也确实有段时间没一起住了，她没有反对，说好星期一放学再回姥姥姥爷那边。

（周一早上不能一起坐车了……才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夜深人静，确认父母和妹妹都已睡熟，林云潋才悄悄摸出手机。她熟练地划开隐藏的微锁屏界面，登录QQ——这套流程她早已烂熟于心，从未露出过破绽。

列表里安安静静。她已经很久不再和陌生人漫无目的地闲聊了，白天应付社交已经疲惫，她有时候无法理解李长辉和杨梓芯为什么朋友多却乐此不疲，他们不想安静一会吗？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因为自己有时候活泼幽默有时候安静，所以李长辉觉得既可以玩闹又可以安静休息？她突然笑了，她佩服自己的特殊“双开技能”，或许他就是喜欢这种性格，那么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女生也寥寥无几了！（我无人能替！）

（我不想住在这儿。妈妈的态度的确缓和了，可过去那些怀疑、控制、偏心和刺耳的责骂，仍像刻在心底的旧疤，碰一下仍会隐隐作痛。这个家，总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