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客厅里的“划线”谈判
两人拐进旁边的商场，林云潋狡黠一笑：“还有二十五分钟集合，走过去十分钟。你说……逛这十分钟，会不会突然碰见我妈？”
李长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她的手，压低声音：“林云潋！你别吓人！”
“没吓你。”林云潋的嘟囔里也带上了点后怕，“我妈跑业务，逛商场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概率很小啦。”她没提中考后买松鼠笼子那回，先是恰巧遇见初中学理发的男同学说了几句话，连着恰巧遇见逛街的妈妈，留下的解释不清的阴影，至今想起来都后怕。
李长辉迅速环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舒了口气，无奈地揉她头发：“打游击也没你这么吓人的。十分钟而已，不至于那么倒霉。”
走进相对僻静的楼梯间，林云潋憋着笑重新牵住他的手：“好啦，不逗你了。我妈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逛街。”
这话半是安抚，半是自我安慰。
李长辉气笑了，将她往怀里一带，手臂圈得紧了些。“林云潋，你学坏了。”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这笔账，得好好算。”
他低头，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一瞬，然后吻了下去。
她的呼吸乱了，大脑短暂的空白后，是被理解的酸涩和汹涌而来的依赖。她踮起脚，试图更近地回应他，胳膊环在他腰间。
楼梯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让他们骤然分开。
他双手扶在她肩上，呼吸有些急促：“害怕的不止你一个，但谁也别想让我松开。”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里那份对家长会的隐忧，以及此刻相拥时近乎贪婪的珍惜。林云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白色衬衫下传来沉稳的心跳，那几秒钟，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这份触手可及的踏实。
“李长辉……家长会，我们都会好好的吧？”她闷闷地开口。
“会的。”他掌心抚过她后脑的发丝，声音低而坚定，“暑假一有空，我就去找你。”
没有冗长的承诺，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另一路公交车上，杨梓芯和曹成功并排坐在后排，手自然的牵着。
“辉哥和潋潋天天都这样一起坐车吧？”杨梓芯晃着腿，笑嘻嘻地说。
曹成功挑眉：“咱不也有独门信号？随时待命。”
“待会儿我要玩遍——”杨梓芯掰着手指数，“激流勇进、过山车、大摆锤、旋转飞椅……就这两天能疯！”她说着，忽然想到明天，“家长会下午开，上午我是睡到自然醒，还是拉姐妹逛街？算了，谁大清早逛街啊。”
“我啊！”曹成功立刻接话。
“得了吧你！”杨梓芯笑倒在他肩上，“你假期哪天不是补觉到中午？”
“那叫养精蓄锐！只要你起得来，一个电话，我秒到！”
“算啦算啦，”杨梓芯晃晃他的胳膊，“今晚回去连麦试你新耳机，带我打两把LOL？我都忘了回城是哪个键了。”
“必须的！我都掉白银了。还有，B键回城！”
“哈哈哈哈哈！”
到站时，两人默契地松手，朝着游乐场喧闹的入口汇入人流。
游乐场里，碰碰车场地笑声炸开。金属碰撞声、惊叫与欢呼混成一片，暂时冲散了期末考与明日家长会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云。
杨梓芯最惦记激流勇进，这次林云潋也陪她坐了上去。小船爬升至最高点，短暂静止后猛地俯冲，激起巨大的水墙。两人同时抬手遮脸，水花四溅的瞬间，被岸上举着手机的王阳精准抓拍。
“王阳！你完了！”冲下来后，杨梓芯和林云潋湿着头发“怒气冲冲”地去追，笑骂声比水花还响亮。王阳敏捷地躲到男生堆后，嬉笑着把照片甩进班级群相册。两人追了几步也就作罢，悄悄点开群，看着照片里自己狼狈又开心的大笑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宋丹也拽着有些拘谨的刘婷婷上了船。起初刘婷婷紧紧抓着扶手，直到最后那一下俯冲，冰凉的水劈头盖脸砸来，伴随着宋丹爽朗到几乎破音的大笑，她也终于松开紧绷的嘴角，一边胡乱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几个项目轮番玩下来，紧绷的神经被尖叫和笑声彻底揉散。群相册里，一张张湿发贴额、笑容张扬的照片不断刷新，存下了这个夏日午后，属于他们的、短暂的、没心没肺的快乐。
回家后——
晚饭后，客厅灯光柔和。李长辉收拾碗筷准备回房，被母亲叫住。
妈妈用抹布擦拭灶台，语气如常：“长辉，这次期末感觉怎么样？我看你最近状态挺稳。”
李长辉停下动作，心下微凛：“还行，正常发挥。物理和化学感觉比上次顺手些。”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嗯，保持住就行。看来这补课没白补！上次碰到你们李老师，他还夸你们班学习氛围好。”
妈妈擦干手走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是啊，李老师提过，说你和同桌林云潋互相促进得不错？她英语生物很拔尖。”
李长辉心跳漏了一拍，面色保持平静：“嗯，她文科强，我理科有点优势，互相讲讲题。”
爸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沉：“学习上互帮互助是好事，我们完全支持。不过——”他顿了顿，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寸要掌握好，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高中最后一年了，什么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你心里要清楚。”
妈妈接过话头，声音放轻但字字清晰：“长辉，爸妈不是老古板。你们这个年纪，有些心思……我们懂。但眼下，没有比高考更大的事。”
李长辉知道父母已然心知肚明，再强辩反而显得心虚，索性半坦诚：“爸，妈，我知道轻重。我们……确实是以学习为主，也没影响成绩，你们放心。”
爸爸审视着儿子坦荡中带着紧绷的神情，神色稍缓：“你自己有数就好。后天家长会，我和你妈谁去？”
李长辉抓住机会，也是真心期盼：“爸，你去吧。我妈上次去了，这次你去跟老师聊聊？我同桌她爸也去，你们……聊聊学习情况就好。”
爸爸听出弦外之音，似笑非笑：“怎么，怕我跟你同桌的爸爸聊得太深入？”
妈妈适时打圆场：“行了，你爸有分寸。你管好你自己，假期和张老师（家教）的补课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别想偷懒。至于别的……”她看向儿子，语气意味深长，“等高考后，时间还长。”
李长辉转身回房，关上门，轻轻舒了口气。正当他准备坐下时，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爸爸扬声：“对了，儿子。你那物理笔记整理得挺像样啊，还分题型归纳错因，是为了给谁讲题准备得那么周全吧？我前天找螺丝刀，你抽屉没关严，不小心瞥见了。”
李长辉动作一僵，耳根瞬间发烫：“爸！”
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笔记做得认真是好事，说明你是真用心，也下功夫了。我们就一个要求：成绩说话。”
李长辉心情复杂，既有被理解和适度包容的松动，也有被清晰划定界限和期望的压力：“我明白。成绩不会掉。家长会……爸，你见到她家长，就围绕学校和学习聊就行。”
爸爸哈哈一笑：“放心，你爸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嘛——”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戏谑，“要是人家爸爸先提起什么，我可就‘顺势交流’一下育儿心得咯？”
李长辉顿感头大：“爸！”
客厅里传来父母压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