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过往的审判与救赎
李长辉脸上的戏谑笑容会瞬间凝固,眼神会变得非常专注和认真。
(两年?直播?她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柔和:“两年……你一直……在网络上唱歌?”
他立刻联想到她之前在现实中的孤僻和被孤立,意识到网络是她唯一的情绪出口和精神避难所。这股巨大的心疼瞬间冲淡刚才那点醋意。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怎么会觉得你奇怪?”他看着她的眼睛,非常坚定地说:“林云潋,你一点都不奇怪。相反,你很厉害。”
“在现实里找不到人说话,还能自己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把情绪发泄出来,甚至还能唱得那么好……这比很多人憋出内伤要强太多了。你这是在自救,我佩服你还来不及。”
“不过,直播这件事……以后能不能尽量少开?或者不开?我不是要干涉你,我是真的担心。网络上什么人都有,你又不露脸,光靠声音……更容易被一些偏执的人盯上。一想到可能有我不认识的人,在屏幕后面用那种……不好的心思听你唱这些深情的歌,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也特别不放心。”
林云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唱歌而已。你不用酷狗吗?歌房没玩过吗?”
李长辉收回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坦诚:“我?我跟你不一样。我现实里朋友一大堆,打球、打游戏、胡吹海侃,发泄的渠道多得是。所以……我可能没法完全体会你那种只能对着屏幕说话的感觉。”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认真:
“正因为我没见过,所以我才会担心。就像你不会理解我为什么非要找出‘雨疏’是谁一样,那是我的执念。而我的执念告诉我,对于自己无比在意的人和事,就会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情况想。”
“我不是说酷狗不好,唱歌更没问题。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承担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哪怕那个风险只有万分之一,只要跟我有关,我就受不了。”
林云潋语气变得认真:“好吧,我歌房拉你进,周末唱歌允许你进来,我不拉熟人是因为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她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朋友多……其实我以前没有后来那么社恐,初中时也还好,我如果说了原因你会不会疏远我?就是误会引起的。而且我对女生也不怎么社恐。”
听到“你会不会疏远我”这句话,李长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刚才那种沉稳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幼稚的着急和委屈。
“林云潋!”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旁边桌的人看了一眼,他又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又急又冲,“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听点事就吓跑的人吗?”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把抓过她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甚至有点弄疼她,但两人都没在意。
“误会?什么误会能比袁明那破事还糟?那我都觉得是他脑子有病,跟你没关系!”他语速飞快,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你说!赶紧说!我今天还非听不可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理由能让我疏远你!”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瞪着她,里面烧着一种混合了担心、好奇和被质疑的怒火(或者说,是害怕被她推开的恐慌),几乎是咬着牙说:
“我告诉你,你现在想甩开我,门都没有!‘战略根据地’我都占领了,你还想单方面宣布独立?做梦!”
林云潋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当初坦白身份就是因为宁愿自己社死也不想看见他抓耳挠腮的。她没有接话,而是先说了一句:“当初我宁愿社死也要告诉你雨疏是谁,就是因为看不下去你这个样子……我跟你说吧,初中还好,我也没有完全就不说话或者绕道了,也有玩得很好的两个女生,也能和班里人简单正常交流,但是有点不合群。我只是小学高年级才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有高一刚开学那时候。”
简单解释后,她有些害怕的切入正题:“整个小学还有以前,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和我姥姥姥爷住,后来人际问题没有人教我怎么处理,加上袁明他们……才导致后来自卑社恐。初中我有了妹妹,我妈从外地回家了,她总是想管着我,但是她又得照顾我妹妹所以管不到我,又不知道我小学那些事具体怎么回事,然后她又得了甲亢,那个病情就会导致情绪不稳定,就经常凶我,疑神疑鬼的,我一边被小学同学欺负后面还没走出来,一边承受我妈天天莫名其妙凶我,后来还要承受她偏心。整个初中我没少去心理咨询室,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太多社交问题。尤其初二那年我同桌拿错了我的作业本,就是他老是抄我作业,他给我打电话还本子,我妈全程监听,然后我没多想,就走到车站拿回作业本,他说了一句抱歉,就各回各家了,但是我妈全程跟踪,我转身,还有那个同学,都吓了一跳。回家我妈就乱说说我约会,我冤枉就大闹一场,她还把我书扔楼下了。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和男生打电话,还特意在班里给他们说不要给我打电话。还有一次是中考完,我自己去买书,回来路上遇到一个初中同学,那个同学学理发的,我平时不是没什么存在感吗?我不想别人觉得我只会学习,所以热情上前打招呼,聊了几句我考的学校,他说他学理发,我妈逛街正好就看见,回家又说我和小混混约会,就一直拿这两个事情不放过。我和我妈大闹,从此我见了男生直接绕道躲避。明白了吗?所以高一开学才那样了……但是现在我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已经在慢慢纠正我妈的思想了,我怕我说了你觉得我太复杂然后吓跑了……”
话音刚落,她眼里全是委屈的泪水。
林云潋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地割在他的心上。他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听着那些荒唐又令人心碎的“罪名”,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在她话音落下、泪水涌出的瞬间,李长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行动了。他完全忘了这是在饭店,猛地靠近她,椅子腿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将她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这个拥抱充满了保护欲,力道大得几乎想把她揉进骨血里,隔绝掉所有过去的伤害。
“不怕了…不怕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反复说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过去了…我在呢,我们都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