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跳节拍
“等等!”祁博胜突然插进来,“我前同桌这么能说会道?当初和我同桌时怎么一声不吭?”
林云潋抓住机会转移火力,语气开门见山:“开学第一天你就想换座位,谁敢跟你说话?一开始只是不熟,后来你直接无视我。”
他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牙齿却悄悄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
他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睫毛快速眨动的频率,和当初在QQ上发【我超凶】表情包时如出一辙的虚张声势。保温杯壁上的水珠沿着他刚才敲击的位置滑落,就像那天她砸在他脚边的眼泪,现在却变成了带着笑意的眼刀。
(明明耳根都红透了还要逞强。)
这个认知让他握笔的手突然发紧,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蓝色的湖。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祁博胜没有打断,接下来她会怎么接话?是会继续用“雨疏”的语气怼他,还是会像现实中那样突然卡壳?
“实锤了!这是前同桌的复仇!”曹成功立即接梗,全班顿时哄笑起来。
祁博胜瞪圆了眼睛:“这都记得?”他转向王阳,“她绝对记仇!”
林云潋乘胜追击:“某人第一天就盯着赵云琪看,非要和我换座位呢!”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记得军训时,祁博胜给赵云琪递水被当众拒绝的惨案。正在记笔记的赵云琪笔尖一顿,缓缓抬头时,马尾辫扫过她永远扣到第一颗纽扣的校服领口。
“祁博胜。“赵云琪的声音像教导主任点名,“现在知道为什么...“
(全班屏息)
“...你B-Box永远踩不准拍子了吧?”
“因为你连心跳节奏都是乱的。”
炸开的笑声中,祁博胜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林云潋惊讶地眨眨眼——她只是随口转移话题,没想到赵云琪会接得这么狠。只有杨梓芯注意到,赵云琪说完就低头继续写字,但钢笔在纸上洇开了小小的墨团。
(成功转移注意力!)
林云潋突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长期默默观察所有人的事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当林云潋抓起李长辉的保温杯假装要砸人时——
他看着她怼祁博胜时瞪圆的眼睛,听她模仿自己语气时的喉结滚动,他被她用保温杯威胁时下意识后仰,镜片反光遮住他骤然幽深的眼神:
他故意不阻拦,反而把杯子往她手边推,校服袖口蹭过她手腕时留下洗衣粉的淡香,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指挥官,要砸准点”
“谁让你总绕过我和别人说话!还联合王阳一起笑话我!”
祁博胜茫然又心虚地看着林云潋:“我那不是……不是……我没……”
党雨田猛地拍桌:“所以她上次是故意模仿王阳戳我!”
王阳哀嚎:“合着就我以为她是小透明?”
杨梓芯神补刀:“她连你上课下五子棋都记得一清二楚!”
“啪!”王亚娇重重合上课本,对旁边女生嘀咕:“看吧,连祁博胜都不放过。”这次却没人附和,反而有人小声反驳:“明明是在怼人好吗?“
王阳突然转向李长辉:“她这怼人的本事该不是你教的吧?”
“他打B-Box才是你教的呢!”林云潋机智反击,又引发一阵哄笑。
这句话一出,李长辉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抽动——
(她居然这么伶牙俐齿?)
(这反应速度比QQ上还快!)
李长辉看着她伶牙俐齿地怼得王阳哑口无言,眼睛里闪着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又耀眼的光。他表面上跟着大家起哄大笑,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也无法平静。他清楚地知道:完了,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会发光、会咬人的林云潋。
“原来林云潋这么猛?”有人小声嘀咕——
“辉哥喜欢这种类型?”
“她之前不是内向,是懒得搭理我们?”
李长辉注视着炸毛的林云潋,喉结微微滚动,把涌到嘴边的“原来你一直在注意所有人”咽了回去,转而调侃道:“你人设崩了!”然后问道:“要不要组团盗学校WiFi?”
“盗!”林云潋转过头迎上他含笑的眼睛和发红的耳朵,眨了两下眼睛。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盗WiFi是什么梗?”林紫阁一脸茫然。
“噗——”李长辉用课本挡住上扬的嘴角。教室另一端,赵东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曹成功来了一句:“我是看出来了,名字里带’云’字的其实都特能怼!”
全班瞬间安静了0.5秒——
“噗!”杨梓芯突然笑喷,“那赵云琪呢?”她故意拖长音调看向社交达人学生会主席。
(空气突然安静)
赵云琪缓缓抬头,钢笔在记分册上划出长长的墨痕:“曹成功。”声音平静而自然,“上周五眼保健操...”
“姐!亲姐!”曹成功瞬间弹起来作揖,“我错了我错了!”
全班爆笑中,李长辉突然用笔帽敲了敲林云潋的课桌:“看来我该改名叫李长云?”
“你改叫李长嘴算了!”林云潋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这完全是“雨疏”式的吐槽,感觉这个同桌陌生又相当熟悉。
王阳拍桌狂笑:“辉哥你也有今天!”
赵东彦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李长云...”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活不过三集的路人甲。”
“那也比赵东云强。”李长辉反击,“听着就像反派师叔。”
杨梓芯突然蹦出一句:“那王亚娇该叫王亚云?”
(死亡寂静)
王亚娇“啪”地合上课本冲出教室,课本边沿被她捏得卷了起来。
祁博胜弱弱举手:“我申请改叫祁博云...”
“驳回!”党雨田转身就是一记课本拍头,“你这名字自带flag还改?”
林云潋看着笑作一团的同学们,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被罩在玻璃罩里的自己,亲手打碎了玻璃罩,暴露出还未适应的自己。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和李长辉之间的课桌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极了QQ聊天时闪烁的光标。
(但我感觉我无法持续下去,可是不持续下去他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如果不继续,他会觉得我没意思,他会离开,就坐实了我最近是演的,我宁愿之前是演的,那样好歹可以解释成和大家不熟,我怕沦为全校的笑话……)
林云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这几次在班里的“表演”像一场梦,可一旦离开教室,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般消散。
(路上遇见男同学怎么办?最近已经尝试强行简单的搭理他们了,能提前绕开的都绕了,是不是还是太明显了……)
(可是对视的第一眼就会露馅...)
她的指甲在课桌上划出几道细小的痕迹。最讽刺的是,现在她反而不敢像“雨疏”那样,在QQ上和李长辉自然聊天了。
上课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肖老师站在讲台上,意味深长地扫视全班:“这几天咱们班挺热闹啊!”
林云潋的脊背瞬间绷直。课本上的字迹突然模糊起来,耳边仿佛又响起小学时那些刺耳的笑声——
“穷光蛋!”
“鼻”
“自闭症!“
“林爱哭”
桌布一次次罩在头上的窒息感...
她死死攥住圆珠笔,直到“啪”的一声,笔尖在纸上折断,墨水晕开一片蓝色的污渍。左右两个同学惊了一下。
放学铃声像是救赎。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观察着每一个同学的表情。当李长辉的朋友们起哄时,她只是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当杨梓芯凑过来时,她轻声打发她先走。
她害怕她怼的那些人找她算账,包括杨梓芯和李长辉。
直到教室空无一人,她才站起身。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小时候独自回家的模样。
(家楼下)
林云潋站在楼道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唇膏,又把齐刘海一丝不苟地别到头顶。
(应该不至于欺负我吧?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还有杨梓芯,赵东彦,李长辉,和羊排小团队撑腰,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明天自然一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