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假期的两种模式
国庆的前四天,林云潋在父母家不敢多说话,生怕哪句无心之言暴露了心思,一边想炫耀自己的“魅力”,告诉父母自己在外面多“厉害”;一边又必须好好藏着掖着,她明白不能去冒险,这种感觉让她心痒难耐又委屈。除了偶尔教妹妹唱个歌、背首简单的诗,妹妹学会了,她就奖励一颗糖,鼓励小家伙去爸妈面前“汇报演出”外,其余时间,她几乎都把自己埋在各种作业和习题里。
妈妈休假的前三天,做饭时会把妹妹塞给她。林云潋只好放下笔,耐着性子哄孩子。她怕妹妹无聊闹腾,更怕引来妈妈的关注,只能搜肠刮肚地“发明”各种小游戏——比如让妹妹玩“跨栏杆”,她把腿架得一次比一次高;或者翻来覆去地教翻花绳,一见妹妹有撅嘴的苗头,就赶紧塞颗糖堵住。
其实有好几次,妹妹无理取闹地扯她头发、抢她作业本时,她胸口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差点直接吼出声。但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不能发火,一吵起来,万一气头上把什么都说了,之前所有的忍耐和小心就全白费了。)她只能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几下,想想撬走了班草,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是那种无奈的、带着点纵容的姐姐式微笑。
妈妈看着她一边“尽职”带妹妹,一边还见缝插针地看书,倒是很欣慰,后来也尽量自己带着小女儿,生怕打扰大女儿学习。爸爸回来后,林云潋更是彻底“长”在了书桌前,解题累了,就撑着下巴发呆,忍不住想:(还要和他对答案呢,得快点写,啥都没他重要。李长辉这会儿在干嘛呢?作业写到哪儿了?)想给他发条消息的念头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有等到深夜,家人都睡熟了,林云潋才敢摸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她有些疲惫的脸。她点开和李长辉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满腹的委屈和烦躁在胸腔里翻涌,最后打出来的,却只是:“数学卷子写到函数了,有点难。一切顺利,五号就能回去了。”
她多想告诉他,带妹妹有多累,和爸妈相处有多压抑,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删掉了。(算了,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只会让他也跟着烦,觉得我事多……)
李长辉这边,算准了她每晚大概十一点会“上线”,白天倒还能静下心学习,吃饭时看看电视。只是间隙,会忍不住瞄一眼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起来,哪怕只是几句关于作业进度的干巴巴汇报,他悬着的心才能落到实处,仿佛一天的等待都有了回应。两人互相道一句“早点睡”,这漫长的一天,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四号上午,妈妈上班去了,家里只剩爸爸和妹妹。林云潋终于找到机会,和吴草香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听着好友在那边叽叽喳喳,分享学校的趣事、抱怨家里的琐碎,她只觉得无比放松,积压了几天的沉闷仿佛都随着笑声消散了些。吴草香约她见面,说国庆后一回学校,又得两三个月碰不着面。
挂了电话,林云潋看着眼前厚厚的习题册,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想出去疯玩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再忍一天,就一天。)她在心里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五号和李长辉去买书,六号见吴草香和程悦然,七号做卷子背单词……
所以当爸爸见她从早到晚伏案疾书,连吃饭都心不在焉,想着带她和妹妹出去透透气,顺便练练自行车时,林云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爸,真没空,”她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我带妹妹在楼下玩一小时就得上来。骑车万一摔了,影响考试怎么办?”
晚上妈妈下班回来,看见她还埋在化学方程式里,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忍不住催促:“云潋,歇会儿吧,别把眼睛看坏了。”
林云潋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趁机小声问:“妈,要是……要是我这次考砸了怎么办?”
妈妈看着她有些焦灼的眼睛,叹了口气,语气是少有的缓和:“尽力就行了,别退步太明显就好。物理数学要是实在学得吃力……就在别的科目上多下点功夫,别一根筋钻牛角尖,浪费时间。”她顿了顿,带着点无奈的口气补充道,“反正咱们家这条件,也请不起家教。你自己尽力,问心无愧就好。”
另一边,李长辉这几天效率奇高,已经把主要的题目都做完了,就等着和林云潋讨论那些两人都觉得棘手的难题。需要大量抄写的任务被他留到了后面。他静下心来想了想,发现之前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做法,弄得两个人都心神不宁,反而更影响状态。(还不如就像平时那样,该听课听课,该讨论讨论。)他意识到,之前大概是生日惊喜带来的兴奋感太强烈,让他有点反应过度了,等情绪平复下来,一切回归正轨就好。
比起林云潋和李长辉那边的紧张备考,曹成功和杨梓芯的假期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假期第一天,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去逛街看电影,作业一个字都没碰。回家的路上,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晃,曹成功信誓旦旦地说:“回去就得写作业了,不能再玩了。”
杨梓芯晃了晃他的胳膊:“那说好了,晚上连麦写作业,互相监督!”
结果一回到家,曹成功就忍不住点开了英雄联盟的图标。在杨梓芯的连环消息和小测压力的双重逼迫下,他妥协道:“就打两局,真的就两局!”
那天晚上,他们挂着耳机连麦。杨梓芯一边抄写英语单词,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游戏音效和曹成功时不时的“这波可以”、“等我carry”。她忍不住吐槽:“曹成功,你这叫连麦写作业?”
曹成功一边操作一边笑:“我这不是在陪你嘛!你说,我听着呢!”
第二天,杨梓芯依旧没碰作业,又叫上两个朋友去逛街,玩了一整天。而曹成功勉强写了会儿数学题,觉得枯燥,又忍不住点开了游戏。结果玩得正嗨时,他爸爸突然推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关了电脑主机。
“期末考试前,不准再打游戏了!”曹爸爸下了最后通牒。
曹成功哀嚎一声,第一时间给杨梓芯发消息哀嚎:“完了完了,我爸把我电脑禁了!”紧接着又庆幸地补了一句:“不过也好,这下彻底戒了LOL,以后只能和羊排你并肩题海了!”
三号和四号,两人终于开始认真写作业。实在觉得枯燥时,就挂着耳机连麦。杨梓芯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曹成功就一边翻书一边陪她讲解;曹成功背不下古文,杨梓芯就在耳机那头一句一句地带他读。
五号,他们又按捺不住,约着出去逛了一下午,还一起吃了晚饭。分别时,两人依依不舍地约定:“回去真的要好好学习了,作业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杨梓芯认真地说:“这次说好了,不准再连麦了,太分心。”
曹成功重重地点头:“遵命,各自闭关!”
于是假期的最后两天,他们和班里大多数同学一样,开启了疯狂补作业模式。杨梓芯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偶尔拿起手机想给曹成功发消息,又默默放下;曹成功对着堆积如山的试卷抓耳挠腮,后悔前几天玩得太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