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姥爷的棋盘与妹妹的恶作剧
中午，林云潋陪妹妹在客厅看电视。她的目光总不自觉地瞥向沙发缝隙，却不敢轻举妄动。
厨房里传来爸爸的声音：“云潋，过来一下。”
“来了。”
爸爸正切着菜，头也不回地塞给她二十五块钱：“去路口超市买点葱，顺便带盒烟回来。”
林云潋攥着钱憋笑：“跑腿费能不能扣一点？”
“行行行，去吧！”
她笑着出了门。
十字路口，李长辉看了看手机——十五分钟了。
（这个点她通常该回消息了……是妈妈在家不方便吧？）
他想起前天她说的“我爸调休在家”，心里那点焦躁又冒出来。三天了，断断续续的联系，每次都是她匆匆上线又匆匆消失。高考都结束了，怎么比高三时还像打游击？
他摇了摇头。（算了，先回家吃饭。）
“李长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撞上林云潋明晃晃的笑容，眼角还带着点奔跑后的微红。
他立刻掉转车头。两人在路口对视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傻笑。
半晌，李长辉先开口：“你出来了？”
林云潋敛了敛笑意：“嗯，得去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得回。昨天……”
李长辉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我知道。”
“我真服了我妹妹了，”林云潋语速快了起来，“你敢信吗？前两天她居然跟我爸说，姥姥讲他当年去家里时‘大腿翘二腿’！我爸当场笑脸就僵住了，问‘你姥姥还说什么了？’我吓得魂都要飞了，拼命使眼色，赶紧补了句‘我姥姥开玩笑的’。结果那丫头又补一刀：‘姥姥姥爷笑得好开心！什么都没说。’——我要是没拦住，她下一句准全漏了！”
李长辉看着她夸张又后怕的表情，结合这荒唐事，当场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洒进风里，引得路人侧目。
“你爸……哈哈哈哈！大腿翘二腿！”他笑得肩膀直颤。
“重点不是这个！”林云潋也忍不住笑起来，“是我妹妹差点全盘托出！那晚我爸妈就吵了一架。我后来严肃警告我妹妹：再乱说话，上海青岛的旅游取消，贝壳也别想捡了——她才老实。我妈第二天一早还打电话训我姥姥呢！”
“噗哈哈哈哈！”李长辉笑得更欢了。
林云潋笑着瞪他：“你以后要是来我家敢翘二郎腿——你就死定了！”
“放心，”他举手作投降状，“我保证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绝不翘腿！哈哈哈！”
林云潋拽了拽他衣袖：“我真得去买东西了……出来太久又要被问。要不……你陪我去？就送到超市门口，我买完你再送我回来？”
“上来！”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李长辉！”
“嗯？”
“我姥爷说想见见我的朋友们，过两天叫上曹成功、杨梓芯还有赵东彦他们，一起去姥姥家玩吧？正好可以陪姥爷下象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
“好啊！”李长辉眼睛一亮，“正好这几天大家都闲着，我去群里喊一声。”
林云潋侧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攥着他腰侧的衣服，声音雀跃：“我姥爷下棋可厉害了，你们得做好被‘虐’的心理准备。”
“那咱们得好好备战了。”李长辉笑着回头看她，随即又放轻声音，“不过……你爸那边？”
林云潋的笑意淡了些：“我爸过两天就上班去了，我妈也上班。我会跟她说，是姥爷想见见我的同学们。反正就在姥姥家，妹妹也在，我妈不会特意跟来的。”
三天后，姥姥家的小客厅挤满了年轻人。
曹成功和杨梓芯提着水果最先到，赵东彦、许昭和李长辉随后也来了。姥爷一见这么多孩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招呼姥姥泡茶。姥姥一边烧水，一边麻利地把水果洗干净切好，又端出一大盘瓜子。
“哦哟！这么多朋友！”姥爷嗓门都亮了几分，“好好好！这下都要出去上大学了，走得远，可得好好读书啊！”
姥姥笑着把果盘往中间推：“吃，都别客气。”
“姥爷，这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林云潋挨个介绍，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姥爷的目光在几个男生身上缓缓掠过，最终在李长辉那儿多停了一瞬，才笑呵呵地点头：“好，都是好孩子！”
他仔细端详许昭，忽然眼睛一亮：“是许昭啊！比小学时候更漂亮了，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现在还是班长不？”
许昭咧嘴笑了：“不当啦。”
“考到哪儿了？”
“BJ化工大学！”
“哦哟，好好好！”姥爷拍了下膝盖，“这下能去看天安门了！”
许昭和赵东彦相视一笑。
姥爷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都考哪儿去了？”
几人依次报上校名。姥爷听完，笑呵呵地望向李长辉：“哟，考到一个学校了呗！”
李长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林云潋垂着眼没敢多表情。挤在姥姥腿边的谢沉雾瞪圆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李长辉，小脸写满“我懂了”，却乖巧地闭着嘴。
棋盘很快摆开。姥爷和赵东彦对弈第一局，曹成功和李长辉在旁观战。林云潋拉着杨梓芯、许昭在阳台上说悄悄话，眼神却总往客厅飘。
“将军。”姥爷落子从容。
赵东彦盯着棋盘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姥爷厉害，我输了。”
“小伙子棋风稳，就是太谨慎。”姥爷笑呵呵地收着棋子，“来，下一个谁上？”
曹成功摩拳擦掌：“我来试试！”
林云潋趁机溜到李长辉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
“姥爷确实厉害。”李长辉侧过头，眼角弯了弯，“不过……他刚才悄悄让我一步，我看出来了。”
“真的？”林云潋眼睛一亮。
“嗯。”他声音很轻。
林云潋心头一暖，抬眼望去——姥爷一边下棋，一边随口问曹成功家里的情况，语气就像聊家常。姥姥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走出来：“别光下棋，吃点水果呀！”
小小的客厅里，欢声笑语挤满了每个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每一张年轻的笑脸上。
这一刻，没有试探，没有躲藏。只有一群年轻人围在慈祥的老人身边，在一个平凡的午后，下棋，说笑，仿佛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阳台那边，谢沉雾扯了扯林云潋的袖子：“姐姐，你过来一下。”
林云潋没多想，跟着她走过去。
小姑娘见大家都在围观棋局，姥姥正和杨梓芯聊得热络，便悄悄绕到李长辉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用气声催促：“你来，快点。”
李长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那只小手半拽半推地往阳台带。他心头浮起一丝疑惑，却也没挣开——毕竟是她的妹妹。
正往阳台走的林云潋一回头，就看见这画面：妹妹拽着李长辉的袖子往前拖，而李长辉脸上挂着些微的茫然与纵容，脚步却乖乖跟着。两人目光隔空对上，都是一怔。
就在这时，谢沉雾突然松了手，“噗嗤”一声笑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恶作剧。
客厅那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李长辉余光瞥见曹成功正低头摸鼻子，杨梓芯把脸转向窗外，赵东彦推了推眼镜，许昭则低头抿着嘴——显然全都看见了。只有姥爷仍专注地盯着棋盘，杨梓芯适时提高嗓门，又和姥姥聊起什么家常。
李长辉耳根有些发热，却也没觉得恼，反而有些想笑。这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林云潋一把将笑个不停的妹妹拽到身边，冲李长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客厅。李长辉忍着笑意，听话地转身走了回去，只是步伐比往常轻快些许。
林云潋冲过去把妹妹拉到一边，脸有点红：“谢沉雾！你干什么呀！”
“我没干什么呀。”谢沉雾眨眨眼，“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跟我走。”
“这有什么好看的！”林云潋压低声音，“贝壳！还想不想捡贝壳了？”
“想。”谢沉雾老实点头，“可我觉得……李长辉哥哥挺好的。他刚才真的跟我走了。”
等他走开，林云潋才压低声音，对还在偷笑的妹妹咬牙道：“谢、沉、雾！这不好玩！你还想不想去捡贝壳了？贝壳到手之前，不许再这样！”
谢沉雾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还带着笑：“放心啦……我不告诉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