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餐桌旁的“复习”
林云潋又羞又恼，筷子在碗里戳了戳：“你们干嘛老提赵东彦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熟一点而已嘛！”
妈妈笑意更深，话锋却是一转：“那……你同桌呢？李长辉是吧？他物理不也挺好，你平时问不问啊？”
林云潋心跳声大了一些，脸上热度又升了几分，强作镇定：“……那我到底该问谁啊？同桌之间问问题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李老师都给我指了明路了，我假期就按老师说的，老老实实‘顺课本’。这些学习方法，你们不懂！”
“唉，是是是，我们是不懂。”妈妈笑着摇头，不再深究，“你自己好好学。”
爸爸在一旁乐呵呵地总结，带着点过来人的“智慧”：“男孩子嘛，理科强一些，也正常！多交流交流，不懂就问。”
林云潋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云潋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妈，明天下午我跟同学们去趟游乐场。杨梓芯组织的，考完试了，大家说放松一下。”
妈妈正收拾碗筷，闻言点点头：“去呗，几个人啊？”
“十来个呢，”林云潋语气轻松，“都是平时玩得好的同学，杨梓芯、李薇薇她们。”
话音刚落，五岁的妹妹谢沉雾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小灯泡，挥舞着勺子嚷起来：“游乐场！姐姐，我也要去！带我去嘛！”
林云潋心里一咯噔，朝妹妹笑了一下：“下次，下次姐姐专门带你去。明天是姐姐和同学们的聚会，都是大孩子，你去多没意思呀。”
妈妈听了，温和地弯下腰，对撅着小嘴的妹妹说：“他们明天要坐过山车呢，嗖——的一下冲下来，可吓人了。下次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我们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妹妹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下次要给我买一个能吹好大泡泡的！”
爸爸在一旁笑着连声应和：“行行行，买最大的！”
妈妈直起身，目光又转向林云潋，语气随意地问：“十来个同学？都有谁啊，男生女生？”
林云潋扳着手指，流畅地报出一串名字：“杨梓芯、李薇薇、宋丹、刘婷婷、赵云琪、许昭！加上我，这几个是肯定去的。还有几个男生可能也来，像王阳、祁博胜他们，不过还不一定。”
“哦，都是平时一起玩的就好。”妈妈点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别玩太疯。”
林云潋立刻咧嘴笑起来，带着点促狭：“放心吧妈！我保证不去鬼屋，哈哈哈——”
妈妈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女孩子家，笑就好好笑，不知道有什么好‘哈哈’的。你在外面也这样？”
林云潋边笑边摇头，马尾跟着晃：“那当然不敢！哈哈哈——”
她这夸张的笑声仿佛会传染，旁边的小妹妹看着姐姐的样子，也突然模仿着，发出一串更响亮、更稚嫩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被这二重奏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小女儿的背：“沉雾，别学姐姐，女孩子笑不露齿。”
小妹妹立刻收住笑，挺直小身板，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滑稽模样，奶声奶气地应道：“好的，妈妈！”
妈妈看着这姐妹俩，目光最后落在笑倒在沙发上的大女儿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看你，把妹妹都给带坏了。”
林云潋笑得眼角泛泪，上气不接下气：“妈……你不懂，我和吴草香经常这么笑……哈哈哈哈！”
“注意点形象。”妈妈嗔怪道，眼里却也有了笑意。
爸爸也笑着问：“就是出去玩，至于高兴成这样？”
林云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还带着颤：“不是……我是突然想到，要是真去了鬼屋，我晚上肯定不敢一个人睡。还好这几天住这边，能跟我妈挤一挤……哈哈哈哈！”
妈妈：“……”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弥漫着饭菜余香、动画片的背景音，以及一阵阵尚未平息、沾染了夏日夜晚松快气息的笑声。
次日中午，李长辉和林云潋终于借着集体活动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在外头碰了面。两人约在离游乐场不远的一家餐厅，直到在僻静的卡座里坐下，四周再无熟人，他们才安下心来，手牵在一起。
林云潋立刻双手攥住李长辉的胳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里压着焦急：“你爸妈昨晚……没问什么吧？你今天出来吃饭，怎么说的？”
李长辉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不紧不慢地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就问了下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然后我说今天跟同学出去玩，中午在外面吃，他们没多问，我也没多说。”
林云潋肩膀微微一松，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别‘招供’！”
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把李长辉逗乐了，他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怎么，怕我被‘禁足’？还是怕我爸妈上演‘棒打鸳鸯’？”
林云潋嗔怪地瞪他一眼：“……你！”
“好啦，放心。”李长辉收起玩笑，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抚，“家长会我爸去，就算他问起来，我也会好好沟通，让他别跟你爸瞎聊。”
“哎，烦死了……”林云潋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这次家长会，下学期还有一次……想想就头大。”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别想那些了。”李长辉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稳，“其实我也有压力，但不管怎样，我们是我们。”
林云潋依偎着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小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因为这个跟你爸妈吵架……我们先点菜吧。”
“好，”李长辉拿起菜单，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来，第一步，牵手看菜单！”
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他们都想起了差不多一年前，在另一家餐馆笨拙地模仿学长学姐的糗事。
李长辉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压低声音：“快来，复习一遍。”
林云潋笑着轻捶他一下：“就你皮。”
点好菜，等待的间隙，她自然地搂住他的胳膊，两人头挨着头看同一部手机。林云潋忽然憋着笑抬起头，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后面步骤就……省略吧。我老感觉那边有个人在看咱们。”
李长辉瞥了一眼她示意的方向，一本正经地分析：“人家在看自己手机。行，先记账，出去再跟你算。”
“你讨厌……”
餐厅里播放着《时间煮雨》，旋律温柔地诉说着少年心事。
吃完饭，看看时间，离约定集合还有差不多半小时。林云潋忽然双手紧紧搂住李长辉的胳膊，把脸贴上去，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我不想去了……你一学期都出不来，我们都没能好好待着。我想现在就把你拐跑算了……”
李长辉一听，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笑得肩膀直颤：“噗——那你说，拐去哪儿？”
林云潋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含糊地嘟囔：“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
李长辉心里软成一片，反手牵过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然后故意晃了晃，压低声音逗她：“那……咱俩溜了吧？”
林云潋猛地松开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那也太明显了！我俩一起消失，傻子都看得出来！”
李长辉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哈哈哈哈！行，不溜。”他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起来，“那换个地方说话总行吧？这儿人多。”
林云潋被他拉着往外走，脸上绯红，嘴上却不饶人：“喂！谁要跟你换地方啦？”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餐厅门口，两人的影子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