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晚餐桌上的雷区舞蹈
自行车重新动起来，风吹过脸颊。林云潋在后面没说话，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贴在他背上。
李长辉骑得不快，故意绕了远路。从小区门口骑到河边，沿着河堤慢慢走。阳光很好，水面闪着碎光。
她一直没松手。
“李长辉。”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背上。
“嗯？”
“……没事。”
他笑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也想说。想说“赶紧开学吧”，想说“我再也不想看你撒谎了”。
但最后他只说：“再坚持一下。”
她没回答，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他们在河边停下。她跳下车，眼睛有点红，但嘴角还扬着。
“你看，”她指着河面，“等到了青岛，海肯定比这个好看。”
“嗯。”他停好车，“肯定。”
她转过身看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李长辉，我有时候真的……快演不下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
“那就别演了。下次你爸妈再问，你就说——对，我就是跟李长辉在一起，三年了，没耽误学习，还考上了同一个大学。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那不得把我妈气死。”
“那就让她生气吧。”他也笑了，“反正再过四十四天，我们就在青岛了。”
四十四天。
“四十四天。”她重复一遍，声音很轻，然后深吸一口气，“好。”
他们在河边待了很久，她一直拉着他的手。
回去的时候，她重新坐上后座。这次她把脸完全埋在他背上，手臂环得很紧。
他骑得很慢。
路过她家小区门口时，他没停，继续往前骑。她也没说话。
又绕了一圈，回到原地。
她跳下车，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我回去了。”她说。
“嗯。”
“手机……可能还是联系不上。等过两天那个叔叔送了我新手机，就好了。”
“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凑上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他愣在原地，看着她跑进小区大门，马尾在背后一跳一跳的。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抬手摸了摸脸颊。
我笑出声，然后掉转车头，往回骑。
风还是那个风，路还是那条路。但他觉得，今天下午的阳光，好像特别好。
（回到家中）
曹成功发来消息：“辉哥，见到了？”
他回：“嗯。”
“怎么样？”
他想了想，打字：“她笑了。”
过了几秒，曹成功回：“那就好。”
他扔下手机，躺到床上。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暮色爬上窗台。
四十四天。
他在心里又数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站在阳光下，朝他笑的样子。
林云潋回家时，爸爸正在厨房炒菜。
妹妹谢沉雾闻声跑过来，仰着脸问：“姐姐，你去哪里玩了？为什么不带我？”
林云潋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我和杨梓芯姐姐去逛街啦，路很远，怕你走不动嘛。”
谢沉雾眨眨眼：“爸爸妈妈说，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了，让我放假多和你玩。还说你现在没有作业了！”
林云潋心里一动，面上仍笑着：“这样啊！那明天带你去姥姥家吃米粉，好不好？爸爸妈妈……还说我什么了没有？”
谢沉雾努力回想：“妈妈还说，要让姐姐教我语文、数学、英语，说姐姐学习可厉害了！”
“哦……”林云潋声音放轻，“还有呢？比如……说我别的什么没有？”
“妈妈说，姐姐比以前懂事多了，不和我抢东西了。”
“还有吗？”
“我不记得啦！”
正说着，爸爸端着两盘菜走到客厅，放下盘子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已经到楼下了。
爸爸刚在沙发上坐下，谢沉雾忽然笑着开口：“姐姐，我感觉你今天特别开心！那天你和吴草香姐姐玩的时候，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杨梓芯姐姐比吴草香姐姐好玩呀？”
林云潋心头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她想抬手去捂妹妹的嘴，又怕爸爸在旁边看见起疑，足足愣了两秒钟，才挤出声音：“啊？你、你胡说什么呀……那天是带着你太累了嘛。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
谢沉雾却认真地说：“就是那天，你和吴草香姐姐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你哭了。”
林云潋猛地转头看她：“我没哭！那是……那是因为我和吴草香姐姐高考志愿没选到喜欢的专业！你不懂！”
（我的天……这什么烂借口。小祖宗，求你别说了……）
这时妈妈敲门了，爸爸起身去开门。林云潋迅速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不许再问了，也不许胡说八道，不然不给你买好吃的！”
一家人围桌吃饭。妈妈依旧习惯性地给谢沉雾夹菜，脸上的温柔任谁看了都会心头泛酸。林云潋想起以前常为此闹脾气，却又忽然意识到——正是因为有妹妹吸引“火力”，自己这几年才多了不少自由。她垂下眼，默默吃饭，没再多想。
爸爸忽然开口：“今天和杨梓芯去哪儿了？就你们俩？”
林云潋筷子不停：“对啊，中心广场、商场、地下城，瞎逛呗。杨梓芯挑饰品挑了半天，我在旁边等得无聊死了。”
爸爸：“那几个人没去？”
林云潋心跳骤急：“……哪几个人？”
“你说哪几个？”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说……许昭、李薇薇、林紫阁她们吗？”
爸爸抬眼：“还有曹成功、赵东彦、李长辉。”
林云潋突然笑出声：“他们去干嘛呀？女生逛街，带男生多奇怪。再说了，赵东彦和许昭都在一起了，我们去当电灯泡吗？”
妈妈在一旁接话：“曹成功和杨梓芯……也在谈吧？”
林云潋语气自然：“他俩从小玩到大，两家都认识，属于好兄弟！性格都大大咧咧的。”
妈妈笑了笑：“我看可不像一般兄弟。”
“可能习惯了吧。杨梓芯就那样，和男生女生都能称兄道弟的。”林云潋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她爸爸腿摔了以后，曹成功一家没少帮忙，人家关系本来就好。妈，你怎么老往那方面想呀！”她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再说了，要是真像你想的那样，杨梓芯哪还有空经常约我逛街？她和吴草香是我最好的朋友，再过一个多月……就很难见面了。”
爸爸却把话题转了回来：“那个李长辉呢？你俩什么关系？”
林云潋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绽开更明亮的笑：“他是我同桌呀！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李长辉、曹成功、赵东彦三个人关系特别好。我们……也算朋友吧！”说到最后几个字，她控制不住脸颊发热，却仍强作镇定地看着父母。
爸爸：“哦——朋友啊。”
“对啊！”林云潋赶紧接上，“高中我经常和李长辉、赵东彦一起讨论题目呢！高考我分数还比他高一点——当然考不过赵东彦啦。不过我英语142，全班最高哦。”
爸爸皱眉：“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妈妈静静看着女儿脸颊那抹压不住的绯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笑，轻声问：“李长辉……考去哪儿了？”
林云潋脑中飞转——（这谎撒不下去，真话更说不得……再绕下去我非疯了不可。）
她一横心，报出了那所学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