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最短的木板,与最长的战线
第二天上午,公交车上的“偶遇”落了空。林云潋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本高中化学小册子,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像在给自己默默计时。她心想,能多补一点是一点。
早自习是英语。她站在讲台边领读,声音比以往更清晰、更有力。她一边读,视线一边在课本上飞速扫过,在心里默背、默记、默写。
上午的物理课,李老师又开始“敲打”。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次期中排名我仔细看了,有些同学偏科问题很突出,这不行啊!我们现在进度快,尤其数学、物理跟不上的,得抓紧了——补课、刷题、问同学、问老师,都行!木桶能装多少水,从来不是看最长那块板,而是最短的那一块。”
“最短的那块板”——林云潋心里咯噔一下。她几乎立刻做了决定:周末就去书店,数学和物理,各买一本额外的习题册,以后多做一份。她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漏水的水桶。
从排名公布那天起,林云潋就像上了发条。上课时眼神钉在黑板上,笔记写得飞快;下课对着一道解不出的物理题发呆时,心里那点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连身边祁博胜即兴来的一段B-box,她也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心里毫无波澜。
下午放学,李长辉没像往常那样笑着凑过来搭话。他右手撑在前后课桌间的过道上,声音不高,却异常认真:“我们谈谈。”
两人背着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拐进学校后面那条安静的小路。夕阳正斜,把路旁杨树的叶子镀上一层碎金,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振翅欲飞的金蝴蝶。
林云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李长辉接过来,眉梢微挑:“呦,换风格了?”
“天天椰子糖,不腻呀?”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点调皮。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地笑:“吃的就是那个味儿。”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扎实。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却郑重地转回正题: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成绩掉,怕别人说闲话,怕将来走不到一条路上。”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不容闪躲的坦诚,“但林云潋,你怕的这些事里,从来没有一条是‘我怕我不喜欢你了’。所以,成绩我们一起补,闲话我来挡,未来的路我们一块儿拼。但你别再把我往外推,行吗?”
林云潋飞快地四下看了看——没人。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校服袖子,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认真:“我哪有推你……我是怕成绩掉下去,被老师盯上,连带着把咱俩都拎出来‘教育’。所以在学校我得收着点儿。”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其实你考得好,我特别高兴,真的。”
李长辉听完,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他握紧她的手,她也回握过去。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安安静静地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风很轻,叶子还在响,手里的温度真实而温暖。
不久后,物理竞赛结果公布。全班只有赵东彦拿了市二等奖,其余几个同学都没有拿奖。
课间,曹成功第一个凑过来,胳膊搭在李长辉肩上,笑嘻嘻地问:“辉哥,陪跑体验如何?那题是不是贼变态?”
李长辉耸耸肩,嘴角扯开一抹无奈又坦率的笑:“全是超纲题,根本不在一个赛道。”
“能拿奖的人,大脑结构绝对异于常人。”赵云琪笑着走过来,她这次进了市区前一百,语气轻快,“我们这种,充其量算个‘正常努力型’。”
一旁的赵东彦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像藏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对了,”赵云琪转向大家,“下周还有化学竞赛,有人去吗?”
她的同桌立刻起哄:“课代表不得带头冲锋?”
赵云琪反应很快,笑着应道:“我报了啊!这不正号召群众嘛!”
杨梓芯抓起笔就挤过去:“这个陪跑我来!万一运气好撞上了呢?”
李长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云潋:“同桌,一起?”
林云潋的化学不算强项,但也不差。她有点犹豫,小声说:“我……”
“潋潋,一起嘛!”杨梓芯也回过头,眼睛亮亮地鼓动她。
林云潋看了看李长辉,又看了看杨梓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李长辉顺手就把她的名字也添在了报名表上。
曹成功伸长脖子瞅了眼名单,咂咂嘴:“嚯,全是学霸局。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省得衬托大家更耀眼。”
回到座位,林云潋侧过脸,对李长辉小声坦白:“这个竞赛,我百分之九十九拿不到奖。”
李长辉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去看看题罢了,又不是非得拿奖。”
周五晚上,杨梓芯鼓起勇气向爸妈开口:“明天上午我还得参加化学竞赛呢,补习班我不想去了,没用。数学又没及格,作业都快堆成山了。”
爸爸拿起桌上的成绩单,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补来补去补了什么?就英语还看得过去,数学又没及格,前三十都快保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那个补习班再别去了,落下这么多还能跟上吗?就剩一年了。我得重新给你找个靠谱的家教!像生物这类多问问林云潋,她不是学得好吗?”
杨梓芯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一、年——我的妈呀……”
妈妈在一旁笑了笑,语气温和:“芯芯,这学期地都没让你拖呢。明天好好考,加油喔。”
另一边,林云潋悄悄调整了自己的学习计划。
她决定把周末作业挪到周日集中完成,周五和周六则专门用来看书整理笔记、刷题攻坚。那种可能退步以及可能牵扯到和李长辉恋情的恐慌,像一根细绳,在她心里越勒越紧。
台灯下,她翻着自己整理的生物笔记——内容几乎覆盖了整个高中阶段,大部分是靠自学啃下来的。接下来,生物和英语只需要巩固强化。她也喜欢语文,享受分析文章的滋味,高中的古文早已被她逐篇翻译过一遍。虽然语文成绩不算顶尖,却始终是她的强项,中考时还拿过作文满分。
她默默制定了一套策略:英语、语文、生物——巩固优势;化学——像生物一样开始超前自学;数学和物理——砸时间,多看书,猛刷题。
此刻,她正埋头于化学课本中。明天就是竞赛,哪怕只是“临阵抱佛脚”,她也想多翻几页。直播的事已被她彻底搁置一旁——零花钱虽只剩几百,倒也够用。正好,李长辉和杨梓芯周末都要补课,吴草香也住校,没人打扰。
她关掉了所有分心的念头,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
这一次,期末必须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