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新角色登场与“高三”加速跑
这学期,班里多了几张新面孔。
一个是叫星宇的男生,本该上大二的年纪,却因为不满意大学的化学专业,转身回了高三。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他就带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松弛感,站在讲台上像在和老朋友聊天:“老师同学们好,我叫星宇。在江苏念过一年大学,化学专业——”他咧嘴一笑,目光扫过站在讲台边的李老师和化学老师,“不太喜欢。平时爱玩摇滚,打打篮球。”
说着,他随手拨了下额前略长的头发,朝两位老师眨了眨眼:“老师,我这发型还行吧?”
台下泛起一阵压低的骚动。王阳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喊:“哥们儿,来一段呗!”
星宇清了清嗓子,竟真开口唱起了《大城小爱》。不算多动听,但每个音都踏在调上。一曲终了,他还单手比了个“耶”。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窃窃私语中,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化学老师低头看着教案,咧开嘴笑出了声,肩膀微颤。
另一个更“扎眼”的,是转校来的郑万隆。他从进班起就活跃得惊人,哪儿有闲聊声就往哪儿扎,总能突兀又强势地切入话题,语气铿锵,喋喋不休。多数人被他弄得有些尴尬,只勉强应和,倒是曹成功偶尔会接上两句,带着惯有的调侃腔调。
轮到郑万隆自我介绍时,他语速快得像在赶场:“大家好!我叫郑万隆!万事兴隆的万隆!希望这一年和大家共同进步,携手同行,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声音洪亮,激情澎湃。
相比之下,两个复读的女生安静得多。她们很快结成了小团体,一起坐在教室后排,课间总并肩出入。
课间,宋丹晃到林云潋桌边,扫了眼周围埋头苦背单词的同学,压低声音预警:“都认真点,‘欢欢’听写可不按套路出牌,专挑汉语意思刁难人。”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长辉把脸埋进臂弯,闷声哀嚎:“这他妈就是高三?”
他用笔尾敲了敲林云潋的桌沿,抬头问:“林大课代表,‘欢欢’说暑假作业什么时候交?”
林云潋目光没离开单词表:“他还没定死线,但肯定拖不久。那么多重做的,一时半会儿也补不完,我猜过几天他会催。”
上课铃骤响。
吴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没看任何人,只平淡地扔下一句:“书收起来,本子拿出来。听写。作弊的,整个单元单词抄五十遍。”
空气瞬间凝固,没人敢动一下。
郑万隆没忍住,极轻地“啧”了一声:“我嘞个去?”
讲台上,吴老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视线精准地投向声音来处:“一百遍?”
郑万隆慌忙摆手:“不是不是!老师您听错了!”
“你不作弊怕什么?”
几声憋不住的“噗嗤”从角落漏出来。
整个听写过程,吴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缓慢踱步,目光掠过一排排低垂的后脑勺,却不曾在任何一本摊开的听写本上停留。
抽查课文朗读时,他的脚步停在了王阳桌旁。指尖在王阳的英语书上点了点——单词表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汉字谐音。
“擦了。”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擦、擦掉?”王阳有点懵。
“现在。”
王阳摸出橡皮,一下下擦掉那些自创的“拐杖”。吴老师等他擦完,抬了抬下巴:“王阳,站起来,把这些单词读一遍。”
王阳硬着头皮站起来,磕磕绊绊,好些词发音古怪或根本读不出。吴老师默默听完,示意他坐下。
“都看到了?”他转向全班,声音清晰,“依赖谐音,根本记不牢。这节课,我带你们过一遍国际音标。下节课,我们讲语法。”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一种全新的、绷紧的寂静。
这个学期,老师们讲课的节奏明显快了许多。为了给高中第一轮总复习腾出时间,每一科都在赶进度。李老师的物理课尤其有种紧追慢赶的意味,他时常在课上瞥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加快语速,打算尽快完成新课,正式转入复习。
周末的作业已经开始出现成套的高考模拟卷和综合大题。卷子一发下来,教室里总会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那种扑面而来的、与高二截然不同的压力,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压在每个人的课桌上。
班里很多同学周末都被补课填满了。逛街、出游这些字眼,像是上辈子的事,渐渐从闲聊中消失了。
曹成功一想起周末杨梓芯又要见到那个家教张学长,心里还是会翻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这种情绪倒拧紧了他的发条——听课更专注,作业更较真。每到杨梓芯补课结束的点,他会算好时间,骑着自行车绕到她家附近,隔着一条马路,远远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离开小区门口。等人走远了,他才蹬过去。有时两人能逮着空说几句话;有时曹成功就在楼下晃悠,杨梓芯从窗户探出头,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着几层空气拌几句嘴,或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长,但分别时,彼此眼里映着的,都是笃定的“来日方长”。
李长辉的周末也被补习班切割得支离破碎。开学后,他和林云潋再没找到机会像暑假那样“约会”。他们的交流,大多转移到了深夜的连麦里,有时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更多的是讨论白天没弄懂的题目。林云潋总怕自己掉队,每道题都解得格外用力,还会额外找习题来做,一遍遍梳理复习过的内容。
那天晚上,林云潋被一道物理大题绊住了。查资料、翻笔记、列式子,折腾到半夜,睡下时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只好在题号旁重重画了个圈,打算明天课上再仔细听听。
只睡了几个小时,天不亮又要爬起来。清晨的公交站台上,她眼神放空,几乎站着都能睡过去。直到李长辉如常“偶遇”般出现,两人默契地挤在后排角落。他递过温热的核桃酥,她接过来,只含糊嘟囔了一声“好困”,脑袋一歪,就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睡了过去。
李长辉侧头看着她眼下的淡青,伸手想将她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上。指尖刚触到她的发丝,余光却瞥见车上还有几个同校的学生。他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随车厢颠簸而微微晃动的侧影。快到站时,他才轻轻捏了捏她蜷在膝上的手指。
“走了,课代表。”
“课代表”三个字像一道开关。林云潋猛地惊醒,下意识坐直身体,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即转向李长辉,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已染上了一点哭笑不得:
“我刚刚……梦见吴辉安在讲课,我睡着了,然后他就站在我旁边,喊我‘课代表’!”
李长辉“噗嗤”一声低笑了出来。他看着林云潋睡眼惺忪却又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又心疼极了。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完了,你这属于‘职业创伤后应激障碍’了。梦里都是‘欢欢’,‘课代表——’”
他一边说,一边借着书包的掩护,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他继续用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调侃:“要不下次再梦见他,你就直接在梦里怼回去——‘老师,我这是在闭目养神,默背课文呢!’”
林云潋狡黠的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他:“好主意!李大少爷。”
车子到站,轻微一顿。李长辉站起身,逆着晨光对她笑,“走吧,林大课代表。现实里的‘欢欢’还在学校等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