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
拍毕业照那天，赵东彦也回来了。宋丹咧嘴笑着招呼：“赵神归位啦！”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会心一笑。
曹成功和李长辉一左一右勾住赵东彦的肩膀。曹成功兴致勃勃：“赵大学霸，去了BJ可记得给我们当向导！国庆——对，就国庆，咱们说好了，一块儿去看天安门升旗！”
赵东彦看向李长辉：“你们俩呢？地方定下来没？”
曹成功抢先道：“当然得挑个沿江靠海的大城市！我还没出过咱们这小地方呢。”
李长辉接话，语气更沉稳些：“基本圈定江苏和山东了，从地图上看，离BJ也不算太远。”
曹成功一拍大腿，带着几分夸张的遗憾：“唉，可惜了！东彦你要是选上海，我选江苏，咱们几个岂不是能经常聚！”
李长辉斜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当是组团旅游啊？”
赵东彦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搭上两人肩膀：“行了，先拍照。辉哥站我俩中间，正好拉高一下整体颜值。”
李长辉：“啧！”
女生们大多化了淡妆。林云潋和杨梓芯头碰头地比较着口红色号，李薇薇安静地凑在两人肩后看着，时不时小声问一句“这个颜色适合我吗？”。林云潋转过身，手里捏着眉笔，对李薇薇笑了笑：“来，我帮你描一下眉尾，你手别抖。”
李薇薇对镜端详，有些不确定：“云潋你画得眉毛也太好看了吧！但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林云潋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宽慰：“已经很淡啦。在学校没办法嘛，你忘了艺术节我和梓芯画得跟妖精似的？这次可是要印在录取通知书上的证件照，一辈子的事呢。”
杨梓芯被她逗乐：“哈哈哈，‘妖精’？林云潋你这什么形容词！”
李薇薇也噗嗤笑出声，边笑边说：“潋潋就是平时太低调了！”
“走了走了！”杨梓芯一手拉过还在照镜子整理碎发的林云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李薇薇的胳膊，“二位美女，够美啦！拍照去！”
赵云琪和许昭挽着手经过，朝她们含笑点头。林云潋抬眼看去，赵云琪发髻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体；许昭难得散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别有一番娴静。
四排队伍很快站定。前排坐着校长、主任和任课老师们，学生们按身高依次排列。林云潋、杨梓芯、李薇薇并肩站在第二排左侧，前方正是赵云琪和许昭。李长辉、曹成功和赵东彦，恰好站在她们身后。
摄影师喊“准备”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指从后面悄悄勾住了林云潋垂在身侧的小指。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抹甜润中带着羞涩的笑意。
“咔嚓——”
时光与青春，在这一刻定格。
随后，大家又排着队去拍录取通知书上用的证件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即将“解放”的按捺不住的雀跃，又交织着对三年朝夕相伴的深深眷恋。笑声与低语混在一起，像初夏微暖的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高考前最后一节班会课——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太多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是平静地回溯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细数着每个人的蜕变与成长。当他说到“我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比你们大不了十岁。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毕业生，这三年的朝夕相处，说实话……我感触很深，非常怀念，也非常不舍”时，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手指匆匆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教室里鸦雀无声。
片刻，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高考很重要，但它不能定义你们的人生。无论结果如何，五班永远是你们的家。记住——”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你们是我带过的最棒的一届。”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接着，他让课代表发下厚厚一沓模拟卷。“还有一个星期。今天开完班会就放假，教室一会儿要清空。前三天可以来自习，任课老师都在，可以问问题。后面我们要布置考场了。”他的语气回归务实，“就剩几天，这些卷子回去还是要做。虽然可能提高不了多少分，但两三分还是绰绰有余。大家再坚持几天，考前两天尽量充分休息。高考千万别迟到，文具都检查好。还有——”他语气加重，“千万不要作弊。”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接下来，时间交给你们。”
同学们轮流走上讲台。赵云琪第一个，她轻轻抹了下眼角：“特别感谢大家这三年的支持，感谢李老师的教导。祝大家金榜题名。”说完，她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王阳挠着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感谢大家容忍我这么吵。我这人有时候挺欠的，嘴也没个把门的，可能还惹毛过一些女生……抱歉哈！”底下爆发出一片善意的哄笑。
宋丹声音响亮：“感谢五班接纳我这个‘转校生’，让我感受到了集体的温暖。”她看向座位，招了招手，“还有，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刘婷婷。”刘婷婷这次没有犹豫，大大方方走上去，站在她身边，轻声说：“这三年，跟着大家经历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祝大家考试顺利。”
许昭微笑着：“很高兴来到五班，和你们一起度过这两年。”
祁博胜：“那个……打了三年B-box，可能有点扰民！但我就是好这口，课间给大家调节一下气氛嘛！哈哈，祝大家考试顺利，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歌声从零星几声迅速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和声。许多人相视而笑，眼眶却在歌声中悄悄湿润。有人举起手机，记录下这最后的同框。
一曲终了，余韵未散。星宇清了清嗓子，起了另一个调：
“那时的我们拥有，没有污染过的清晨——”
全班仿佛早已等待多时，齐声接上：
“滴滴答答的秒针，却留不住一个黄昏……”
“曾经的爱很简单，不需要费力的眼神……”
“牵手走过无人山岗，想时间再慢几分……”
后面的几句，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昨天在记忆里生根发芽！”
“爱情滋养心中那片土地，绽放出美丽不舍的泪花！”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留下的记忆拼成一幅画！”
“最美的风景是你的笑容，那一句再见有太多的放不下！”
林云潋望着教室里每一张或哭或笑、却都无比熟悉的脸庞，清晰地意识到，正是这个集体，接纳并重塑了全新的自己。她左手紧紧握住李长辉的手，右手与杨梓芯十指相扣，心中被浓烈的不舍与感激填满。
大家开始在黑板上留言。
“谢谢遇见你。”
“五班，不见不散。”
“愿超常发挥，怒冲北大！”
“我们来日方长。”
……
互相填写同学录时，林云潋忽然想起小学那本——只有两个人给她留了言。那时的她，被孤立在集体之外，连递出本子的勇气都没有。初中，她干脆不再准备。而现在，她准备好的每一页，都正被同学们认真地填满。
班级群里，不断弹出新消息，是大家上传的所有关于五班的照片。
班长牛建鹏从教务处拿来一条红色的横幅布，大家在上面郑重签名。林云潋、杨梓芯、李长辉、曹成功、赵东彦，五个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放学的铃声，终于还是响起了。
林云潋从水房接完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李长辉正朝她走来。
没有多余的话，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林云潋把脸埋在他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腰，校服外套上是他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真的要高考了……再也没机会，一起坐在这间教室里了。”
李长辉用右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红的眼角。他看进她眼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好好复习，好好考。”
“考完了——”
“我们去看海。”
林云潋重重点头，将这句承诺，和眼前这个人，一同深深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