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个赞，与半小时的通话
放学路上，李长辉的爸爸拍着他的肩，笑道：“又让你同桌给超过去了？哈哈，小姑娘挺机灵的啊！”
李长辉被拍得肩膀一歪，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硬声道：“什么叫‘又被’……不就超了几分吗？而且我理综比她高！”
他爸看他这反应，笑得更大声了，故意逗他：“哟，还记这么清楚？分分计较啊？”
李长辉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谁跟她计较了！下次……下次肯定追回来！”
另一头，林云潋一路沉默。她爸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讲着“英语全球化”、“生物技术前沿”、“进实验室搞科研”……
林云潋却只感到一阵虚脱的后怕——（就这么……过去了？他爸到底说了什么？又没法问……）
她佯装身体不舒服，安安静静的坐在公交车上。
回到家后，林云潋的爸爸笑着向妈妈“汇报”：“孩子现在可大方多了！当了英语课代表，我看她抱作业、发卷子，还能跟老师同学有说有笑的！这个职务真锻炼人！英语也稳在班里前十，老师今天特意表扬了。”
妈妈抬眼：“跟哪个同学聊得那么欢？”
爸爸：“这我哪记得名字？好像是叫……赵云琪？那姑娘总找她，几个孩子凑一块儿说作业的事儿呢！”
妈妈拿起成绩单看了看——赵云琪排第6名。她眉头微蹙：“她上学期不是十几名吗？我的天，看见了吧，有的人一努力，就冲上去了。赵云琪是挺出众的，上次家长会我也留意了，跑前跑后张罗事情，跟谁都能说上话。”
林云潋立刻接话，语气半是辩解半是撒娇：“赵云琪这次被老师夸的跟花一样。而且我那是课代表必须干的活儿呀！不说话能行吗？全班都看着呢，还得往黑板上写假期作业要求，尴尬死了。”（谁尴尬了！我这是谦虚……他肯定不喜欢扭扭捏捏的女生。）
妈妈瞥她一眼：“那你什么时候能不‘尴尬’？”
林云潋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都偷偷开始背四级词汇了，他们肯定不知道！”
妈妈转头看向小女儿：“听见没？多跟姐姐学学。”
妈妈转头对爸爸说：“她们这个李老师是不是挺和气的一个人？我看着他说话温和的很，比那个凶巴巴牛里牛气的肖老师好多了！”
爸爸不屑一顾地说：“切，温和啥啊？我觉得就那样！之前肖老师我觉得没那么凶啊，可能就是异性说话就和善点，同性就——”
妈妈摇摇头打断：“我不觉得！”
晚饭前，林云潋带妹妹去洗手。她顺手拧开冷水龙头，爸爸恰好经过，突然出声：“别用凉水！”
林云潋手指一顿，迅速反应过来：“啊，热水出得慢嘛……”说着，还是把水龙头转向了热水那边。
家人看电视时，林云潋终于独自走到卧室坐了下来。她想登QQ看一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收了回来。她登录那个只有几个家人和朋友的QQ号，打开QQ空间给李长辉最近的动态点了一个赞，她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他现在不方便聊天，但是想着他。（又平安度过一个学期。暑假应该问题不大了，但写生、看电影……这些约好的事，还能有时间吗？）
五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妈妈走了进来。林云潋心里一沉，涌起一阵疲惫的麻木——她真的不想再谈任何关于学校的话题。
妈妈的目光落在她及腰的长发上，忽然说：“去把头发剪了吧。”
林云潋愣了一下，随口应道：“明天去，正好剪下来的能卖钱，头发也开叉了，扎的头皮疼。”
“我是说，剪成短发。”妈妈语气平静，“不到一年就高考了，长发不好洗也不好扎，浪费时间。”
林云潋懒洋洋地反驳：“短发油了更明显，洗得更勤。叶棠说她三天就得洗一次，长发能撑一星期呢。”（想骗我剪短发，我才不干，最多剪成波波头！）
妈妈沉默了两秒，让步道：“……那剪短一点总行吧？”
“嗯。”林云潋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时，手机响了。妈妈的目光在她和手机屏幕之间扫了一眼——是吴草香。林云潋没理会妈妈的眼神，直接接起电话。
“喂！你们也放假了？”她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对啊，昨天开家长会，今天解放了！咱俩聊五毛钱的呗！”
“哎呦喂，明天有空吗？陪我去理个发！”
“有空啊，我正想约你呢，又一学期没见了！要不咱俩顺便逛个街？”
“行，明天下午！”
林云潋朝妈妈摆摆手。妈妈听见是吴草香的声音，没再多问，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一关上——
林云潋压低声音：“现在说吧，你和陈泽怎么样了？我这两天快虚脱了，今天差点崩盘！”
吴草香：“就那样，回头和你说啊。你咋了？”
林云潋走到角落，用气声飞快地说：“一句两句说不清。开家长会前我妈提名字试探我，我差点没绷住。开家长会我爸和他爸坐一起……”
吴草香倒吸一口冷气：“啊？这么刺激？最后咋样了？”
“蒙混过关了，我快疯了，明天慢慢跟你说。”
“我滴个乖乖……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爸去开的家长会？”
“对啊，基本都是我爸去。等等——”吴草香忽然抬高声音，朝门口滑稽地嚷了一句，“你一边去！”
门缝里传来吴爸爸夸张的喊声：“林云潋，假期多帮帮我们家吴草香啊！”
“哎呀你出去出去！”
林云潋噗嗤笑了：“你爸这么逗啊？”
……
半小时后，林云潋挂断电话走进客厅。父母促狭地看着她，爸爸笑了一下，妈妈开口：“业务繁忙呗？”
“这不是一学期没见吴草香了嘛，明天正好她陪我理发。”林云潋解释道。
妹妹立刻凑过来：“姐姐我也要去！”
林云潋哀嚎一声：“你去干嘛呀？明天回来再陪你玩吧，我天天累死了……刚想休息又被叫去逛街……”
爸爸笑道：“小孩子家家累啥啊！”
“反正明天下午理完发，我要休息几天。”林云潋故意重重叹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物理课本顺一遍！”（天，我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笑了笑：“考完试是该休息两天。”
林云潋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拱火”：“等我休息好了，就带妹妹去打篮球！叶棠太帅了，我明天理发之后也要变帅，然后带吴草香逛街——我可真酷！”
父母惊讶地对视一眼，他们没料到女儿会突然喜欢这种风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她不是喜欢留长头发剪刘海穿裙子吗？！”。
爸爸开口问：“叶棠是谁？”
林云潋一脸坏笑：“哈哈哈哈，这个你问我妈啊！”
妈妈脸上闪过尴尬又想笑的表情，侧过头去。林云潋来了兴致，直接对爸爸说：“叶棠就是我们班一个爱打篮球的女生，短发，高个子，特酷。之前我妈去学校看我，叶棠教我打篮球，我妈以为她是男生，还扬言要去找我们老师！杨梓芯和李薇薇在旁边憋笑到快爆炸了，哈哈哈哈！”
爸爸：“哈哈哈哈哈哈——”
妹妹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跟着拍手大笑：“啊哈哈哈哈哈——”
妈妈哭笑不得，扔下一句：“你头发还是别剪太短了，打薄点就行了！”然后扭头就带着妹妹去洗漱了。
妈妈走出卧室时，她心里那点关于“叶棠”的尴尬，又被女儿翻出来当笑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她能和同学相处的这么开心，总比闷着强。头发的事……算了，由她去吧。
爸爸听着女儿绘声绘色讲她妈闹的乌龙，乐得不行。孩子是真的开朗了，都会调侃妈妈了。不过“叶棠”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男孩子？难怪孩子妈会认错。女儿交的朋友，倒是挺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