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冰场之约
李长辉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像夹进一个硬皮的笔记本扉页里，动作轻得像在收藏一件珍宝。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门课结束铃响后，教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解脱和疲惫的气息。李长辉从堆满书的桌肚里抽出那本厚厚的物理笔记，递给正在收拾笔袋的林云潋。
“喏，重点和易错题我都用红笔标了。”
林云潋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本，同时从书包里拿出自己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生物笔记递过去，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兄弟’，这下咱们算是资源互补，天作之合了吧？”
她故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长辉接过生物笔记，随手翻了两页，看到她清晰工整的图表和用不同颜色区分的知识点，眼底掠过一丝赞赏，随即抬头，冲她坏笑了一下：“是，兄弟。好好考，等考完了……再慢慢‘规划’咱们的‘合作项目’。”他刻意模仿着她的重音，说完便转身利落地将笔记塞进书包。
这次高二期末考只安排两天，理综三科合并计分，这让偏科的林云潋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她擅长的语文和英语能稳稳拉分。
考后班会，李老师言简意赅，直接让课代表分发了一沓寒假作业，然后宣布了家长会的安排。这次高一高二的家长会将在操场统一召开，还会邀请优秀学生家长代表上台发言。
“我们班的家长代表，是赵云琪同学的父亲。”李老师话音落下，大家并不意外。赵云琪成绩稳定在班级上游，是学生会主席兼文艺委员，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更重要的是，她父亲是教育局局长。由她家作为代表，无疑是给五班挣足了面子。
“好了，就这些。大家收拾好东西，路上注意安全，假期正式开始！”李老师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讲台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台下。
没有预想中的喧闹和炸锅，同学们只是默契地叫上平时要好的伙伴，三三两两低声说笑着走出教室。
杨梓芯拉着林云潋等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下，不一会儿，他们平时玩得好的那十来个人就陆陆续续聚拢了过来。
“明天！明天什么安排？”杨梓芯作为“组织委员”率先发声，语气带着考后特有的亢奋，“后天就家长会了，趁我妈还没给我塞满补习班之前，必须抓紧疯玩一天！去商场还是KTV？”
“KTV吧！”王阳第一个响应，“大冷天的逛什么街，没劲！”
林云潋看着远处广场方向，忽然眼睛一亮：“哎！你们还记得广场旁边那个湟水河冰场吗？现在冰层肯定冻实了，可以去滑冰车啊！KTV和公园都去过了，商场……也就那样吧。”
“冰车！这个好！”宋丹立刻高声附和，一边说一边把试图往人群边缘缩的刘婷婷硬拽了回来，“婷婷，走冰去，比唱歌有意思！”
刘婷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考完试也想着放松放松，就小声应和：“我……我觉得也行。”
“太好了！那就这个！”杨梓芯几乎要跳起来，“被管束了一个月，我急需放飞自我！”
一旁的赵东彦没说话，嘴角却轻轻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冰车……湟水河……
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初中时，他偶尔会和李长辉溜达到那边，在河岸边的烧烤摊解决晚饭。炭火的噼啪声和少年们的说笑，曾经是放学路上最温暖的背景音。
而更久以前，那是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走路的地方。妈妈总会指着河面上的野鸭，柔声说：“东彦你看，它们多自在。”那时的风很暖，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只是后来，风就凉了。
十岁那年，家里的新房子刚刚装修好，妈妈却在那个冬天永远地睡去了。她没能等到新家的第一个春天，没能看到爸爸终于评上高级工程师的聘书。一切刚刚好起来，最重要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从那以后，家里只剩下两个沉默的男人——一个把自己埋进图纸里，一个把自己埋进课本里。爸爸再未娶妻，而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在河边奔跑嬉笑的孩子。
赵东彦记得妈妈最后握着他的手说：“东彦要好好长大。”于是他真的拼命地长，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所有深夜的眼泪，都化作草稿纸上一行行工整的公式。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有用的人，成为能让妈妈安心微笑、让爸爸为之骄傲的人。
河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记忆里烧烤摊的烟火气，也带着妈妈手心的温度。那些失去的，都以另一种方式在他心里活着。
曹成功却哀嚎一声：“不是吧！我爸明天刚给我解除电脑禁制，我还想着疯狂上分打一天排位呢！”
李长辉闻言，一条胳膊懒洋洋地搭上曹成功的肩膀，语重心长：“成功啊，哥用血泪教训告诉你，放假第一天绝对不能碰排位，容易心态爆炸。”
“滚蛋！爸爸带你飞还不行？”
“叫爸爸就带你。”
“你俩有完没完！”杨梓芯打断他们的贫嘴，“到底去不去？”
“去！”两人异口同声。
这时，许昭刚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见他们扎堆，小跑着凑过来：“嘿，有活动？带我一个呗！”
林云潋自然地接话：“我们正说明天去滑冰车呢，赵云琪去吗？”
许昭摆摆手：“她明天家里有事，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们一起玩儿！”
在路口分别时，曹成功一把拉住杨梓芯的手腕就往小卖部方向拽，还不忘回头朝李长辉挤眉弄眼：“辉哥，考完试不庆祝一下？奶茶走起啊！”
“必须的！”李长辉会意，顺势牵起林云潋的手就要跟上。
林云潋慌忙抽回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老师家长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喂，都考完试了该解禁了吧？”李长辉好笑地把她往身边带，“反正全班都知道了。”
“你忘了李老师上次怎么训王阳的了？”林云潋压低声音。
“噗——”杨梓芯笑着甩开曹成功，亲昵地挽住林云潋的胳膊。林云潋趁机挣脱李长辉，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四人坐在小卖部门外的花坛边喝着热奶茶。杨梓芯把头靠在林云潋肩上，长舒一口气：“总算解放了！等放假我要把这段时间没逛的街全补回来，你得陪我，不许重色轻友！”
林云潋笑着把头靠回去：“好好好，从明天开始，陪你玩个够。”
“说起来就郁闷，大过年还要补课，我现在都不想回家了。”
“让时间过得再快些吧！”林云潋仰头望着天空，“还有一年多就彻底解——放——了——”
旁边李长辉和曹成功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游戏，曹成功手舞足蹈地说着新赛季的战术，完全主导着话题。
又在街边闲逛了一会儿，四人才在公交站道别。一坐上公交车后排，李长辉就迫不及待地搂住林云潋，挑眉坏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演技不错吧？像不像纯哥们？”
“像什么像！”林云潋嗔怪地瞪他，手指却悄悄收拢，回握住他，“对了，明天家长会你爸妈谁来？”
“我妈。你呢？”
“也是我妈……你说我们在操场上盯着，他们是不是就不敢乱说话了？”林云潋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们错开坐，一旦被问咬死就是哥们。”
李长辉被她逗笑：“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在琢磨什么战术呢？行了，今晚回去好好‘部署’，后天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