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网友”重逢的戏码
端午节那天下午，李长辉和林云潋溜达到离家稍远的一个公园。两人找了块湖边的大石头坐下，看着湖里慢悠悠划动的游船。船上大多是带孩子玩的父母，正拿着小网兜在水里捞着什么。几只白天鹅在不远处拨着水。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湖面。微风拂过，柳梢轻点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李长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觉得，就像这湖里的船。”
林云潋转头看他：“什么？”
“咱们。”他指着远处一条慢悠悠的船，“看着好像随波逐流，被别人推着走，补课、考试、排名……但其实，”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像在画一个看不见的舵，“舵在咱自己手里。我想去哪，你陪着；你想去哪，我跟着。方向总归是一起的。”
林云潋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阳光照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金色。她心里那片因为成绩和压力而皱巴巴的湖面，仿佛忽然被这阵风抚平了，倒映出完整而明亮的天空。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李长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看天鹅拨开水面，看游船缓缓驶向对岸。
李长辉捡了颗小石子，“噗通”一声扔进湖里，侧过头问：“想不想坐船？咱可以租一小时！不过我作业还没写完，得早点回去。”
林云潋摇摇头：“感觉有点贵，租一小时也不划算，走走就好啦。你爸妈今天不是休息吗？”
“他们出门了，我没跟着，我跟他们说我去图书馆，溜出来的！”李长辉说完，感觉胳膊被她轻轻晃了晃。
“咱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
他笑着揉了揉她头发：“等期末考完试，我肯定带你出去吃顿好的。现在不行啊，我家离得近，老在外面吃容易被审问。”说完又忍不住补了句，“其实我也想去。”
林云潋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忽然笑出声：“杨梓芯刚跟我说，她正陪妈妈在商场给表妹挑礼物呢，结果收到曹成功发消息说‘我在你家附近网吧’——她压根不敢回！她爸妈肯定都知道了，真惨。”
李长辉一听就乐了：“他俩家里想不知道都难，父母都认识多少年了。”
“也是，”林云潋眨眨眼，“有好有坏吧。”
林云潋理了理长发，狡黠地歪头：“你看我现在，从背后看是不是特像大学生？保证老师家长一眼认不出来！”
李长辉挑眉，忽然玩心大起。他后退两步，假装成陌生人的语气，彬彬有礼地说：“这位同学，请问去图书馆怎么走？”
林云潋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也进入状态，故作矜持地指了个方向：“那边，直走左转。”
“谢谢。”李长辉忍着笑，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换回了原本的语调，带着促狭，“那……同学，可以加个QQ吗？我觉得你挺眼熟的。”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他们最初的秘密。林云潋的脸“腾”地红了，想起当年“雨疏”加“余晖”的场景。她羞恼地捶他：“李长辉！你讨厌！”
李长辉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怎么样，‘网友’同学，我这搭讪技巧，比当年有进步吧？”
林云潋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
当他看着林云潋在阳光下说笑的侧脸时，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她好像越来越像‘雨疏’了，不，是比‘雨疏’更生动。真好。”
俩人牵着手在公园里边聊边逛，李长辉买了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
林云潋咬着吸管，忽然话锋一转：“哎，你们男生打篮球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把球从腿下面绕过去啊？我本来以为就是耍帅，结果上次看见叶棠也那么干——她跳起来从腿下绕过去投篮，简直帅炸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叶棠侧着身子都能投进，站好远也行！我本来对篮球没啥兴趣的，现在突然觉得好帅！”
李长辉咬着吸管，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哦——所以现在‘最帅’换人了？”
林云潋听出他话里的味儿，憋着笑故意气他：“嗯……打球的话，目前叶棠排第一。”
李长辉把奶茶往旁边一放，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晃了晃，语气是佯装的不爽：“林云潋，你这‘见异思迁’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上学期谁说我打篮球‘最好看’的？嗯？”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和威胁：“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在QQ上，某个人可是说过……”
林云潋脸一下子红了，去捂他的嘴：“不许说！那是……那是‘雨疏’说的！”
“我不管，”李长辉得逞地笑，握住她捂嘴的手，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眼睛看着她，“‘雨疏’说的，就是你说的。反正我最帅，记住了没？”
她抽回手，小声嘟囔：“自恋狂……”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笑着说：“不过我想学你用手指转那个篮球，突然觉得好好玩！”
李长辉被她这话逗乐了，笑着摇头：“原来是馋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他把手里的奶茶换到另一边，空出手来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转球可没那么容易，对手指力量和控制要求挺高的。不过……”
他故意顿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但得从运球开始，不然球都拿不稳，怎么转？”
林云潋：“那你们打篮球叶棠加入时，你们把她当男生还是女生？”
李长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挠了挠头，表情认真起来：“打球的时候谁顾得上想这个啊。叶棠就是叶棠，技术好、敢拼，我们就按打球的规矩来。”
要分开时，李长辉飞快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停在那里，呼吸拂过她的刘海，低声说：“真不想回去写作业。”
林云潋笑了，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有些扎手的短发：“快回去吧，李大少爷。暑假……很快就到了。”
林云潋被他这副故作镇定又舍不得走的样子逗笑了，温柔地看着他：“说好了，等放暑假，咱们就来这个公园写生？我觉得这儿风景特别好。”
李长辉这才转回视线，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笃定：“行啊！一言为定！”他这才直起身，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要把约定握实了，才转身走向车站。
那天晚上，曹成功写完大半作业，又揣上手电筒溜到杨梓芯家楼下——这回还蹬着自行车。他把光束照上她卧室窗户，晃了两下。
杨梓芯推开窗，笑着压低声音：“曹成功！你非要闪瞎我才甘心是吧？”
她随便扯了个“买夜宵”的借口跑下楼。一出小区门，两人便像从前一样，偷笑着牵起手，一路小跑到旁边安静的路口。
曹成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朝她一扬下巴：“明天就回学校考试了，哥带你兜一圈醒醒脑，看你补课补得人都木了！”
杨梓芯跳上后座，却忍不住嘀咕：“我还有英语和数学作业没写完呢……今天下午你发消息那会儿，我妈正拽着我在商场给我表妹挑礼物，咱俩想碰一面也太难了。”
曹成功突然使劲一蹬，自行车猛地冲出去。他得意地笑起来：“难吗？这不就成了？不过我今天下午也没处去，就在网吧打了两把——我爸连电脑都不让我碰。”
杨梓芯戳了戳他的背：“还想着游戏！明天可是要考试的！”
“这叫劳逸结合！”曹成功迎着风喊了一句，“溜一圈就送你回去，赶紧写作业，早点睡！”
路灯把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明明只是溜个自行车，心里却扑通扑通跳得又慌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