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辉哥求放过2.0
一路上,林云潋都恨不得把整张脸缩进校服领口里,仿佛那是一件隐形衣。李长辉嘴角噙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踏出节奏来,偶尔低下头,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抖动,无声地畅快笑着。
就在两人前一后快要走进教室时,李长辉忽然放缓脚步,等了她一下。在林云潋经过他身边的瞬间,他极快极轻地、用气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不过,公交车比天台还挤了点。”
话音未落,他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自若地率先迈进了教室,背影挺拔从容。留下林云潋一个人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从头到脚“轰”地一下再次爆炸。
(他他他……他是什么意思?!是说公交车上靠得太近了吗?!这跟天台有什么关系?!啊啊啊这个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整整一堂课,林云潋的魂灵都仿佛飘在半空。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直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地点响,她才悚然一惊,茫然地站了起来,对上老师探究的目光,大脑却一片空白。
李长辉在桌子下面,用笔帽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林云潋猛地一激灵。
李长辉目视黑板,面无表情,手下却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上面某一行的知识点被他用笔轻轻圈了一下。
林云潋赶紧照着回答,总算蒙混过关。
坐下后,她脸颊发烫,既感谢他的解围,又气他害自己走神。她飞快地在纸条上写下,又是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谢谢……但都怪你!」
把纸条扔过去后,她立刻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撒娇?是不是太明显了?
李长辉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低头轻笑了一下,然后在下面回复:「怪我什么?[画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纸条又传回来。林云潋看着那个手绘的、歪歪扭扭却可爱得要命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那点小小的恼火瞬间被戳破,泄了气,只剩下更深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课间铃声一响,早就按捺不住的杨梓芯立刻化身一道旋风,精准地将林云潋卷到了走廊无人的角落。
杨梓芯兴奋的问:“从实招来!今天早上你们是不是一起上学的?我看你们气氛不对!”
林云潋一脸无辜:“没有!就是公交车上碰到了……”
杨梓芯:“碰到?碰到能让你一脸春心荡漾又魂不守舍?你看你刚才听课那样!李长辉还给你递纸条!当我没看见?”
林云潋无力辩解:“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就是……开了个玩笑!”
杨梓芯眼睛放光:“就是什么?他开什么玩笑了?”
林云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他说公交车上比天台还挤”这种话,况且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把脸埋在手心里哀嚎:“……真的没什么!求你别再问了!”
杨梓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行行行,我不问。反正啊……”她凑近林云潋,小声说,“某些人的‘没什么’,可比我们的‘有什么’还要甜多了!”
她们俩在走廊待到快上课才回教室,林云潋从后门溜进去,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视线死死锁在自己的座位区域,坚决不往旁边偏移一分一毫。然而悲剧的是,她的座位在里面,必须经过他。
她僵在原地,正不知如何开口让他让一下,李长辉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非常自然地站起身,向后拉开椅子,给她让出了充足的空间,整个过程流畅无比,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日常动作。
林云潋飞快地挤进去,心跳在胸腔里咚咚擂鼓。
上课时,她攥了攥笔,最终决定在纸上写下:“辉哥求放过,这两天别问我那种问题……杨梓芯还老是问我,救命……”(先退一步,再喜欢也决不能倒追,太掉价了,他不是何峻,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落笔时,她想起当初坦白雨疏前一天,也是发消息“辉哥求放过!”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但又完全不同了。算了,就这样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原地爆炸了,实在受不了他那样逗我,太暴露自己了,等他想清楚过段时间再说,万一他没有那个意思咋办……都怪我瞎试探。)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她将纸条仔细折好,压在那块小小的橡皮下面,连同橡皮一起,小心翼翼地推过了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
李长辉目光扫过,不动声色地伸手拿过橡皮,展开纸条。当看到开头那熟悉的“辉哥求放过”几个字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赶紧借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流连,尤其是最后那个形象的“救命”,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可爱得让他想立刻再做点什么让她更慌一点。
(成功了。她慌了,她满脑子都在想我,而且她身边的人都察觉了。很好,目的超额达成,暂时……见好就收。)
当老师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板时,林云潋的橡皮被轻轻推了回来,下面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她屏住呼吸打开,上面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
「好。不问了。[下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嘴巴被一道拉链牢牢封住]」「不过……‘辉哥’这个称呼,还挺好听。准了。」
接下来一个上午,他们都维持着表面“纯洁同学”的自然互动,话题刻意停留在上课讨论和作业之间,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林云潋的情绪渐渐缓和,终于敢偷偷抬眼瞄他。有几次,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不经意交汇,又同时像被烫到般迅速躲闪,各自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
李长辉当然捕捉到了她那偷偷瞥来的目光,像受惊小鹿般一触即离。每一次视线交汇,哪怕只有零点一秒,都像在他心尖上点了一把火,烧得他喉咙发紧。他必须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迅速移开眼,假装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其实那些符号他一个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刚才慌乱又可爱的眼神。嘴角需要拼命往下压,才不至于泄露心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和得意。
然而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反而涌动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暗流。她心里竟生出一点莫名的失落——明明是自己求放过,可当他真的收敛起所有调侃,她又忍不住怀念起之前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互动。
(我在想什么?难道还真的指望他继续逗我不成?真的能撬走男神吗?那么多女生甘心吗?但是王亚娇那么主动那么明显他是无动于衷的啊,对我确实不太一样啊,他到底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这比给何峻告白还刺激一百倍。)
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就在她心神恍惚、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无意义的线条时,忽然感觉到身旁的李长辉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手肘,仿佛全然无意地、刚刚好越过了桌上那道无形的“三八线”几毫米,温热的皮肤恰好轻轻擦过她搁在桌沿的指尖。
像被一道微弱而精准的电流猝然击中,林云潋猛地缩回手,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她僵着脖子不敢转头,却能无比清晰地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压得极低、几乎揉碎在老师讲课声里的气音轻笑。
她瞬间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刚刚努力维持平静的心绪再次漾开层层涟漪。但这一次,先前那点失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怦然心动的雀跃,像偷偷藏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秘密。
(好吧……看来某人的‘听话’,也就仅限于……不开口问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