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笨死你算了”
林云潋看大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于是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又小心翼翼补充：“妈，您知道吗？我之所以现在拼命地想交朋友，努力巩固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就是因为我真的怕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外面怂，又怕我和男生学坏。我觉得你真的是多虑了，男生女生各占一半，学习讨论的也避免不了说话，也不代表说话就是怎么样了。您一边希望我在外面横一点，一边怀疑我和一大半同学的交往，这很矛盾，会导致我不敢说话。”
她的语气带上一点激动。
“我这是先发制人，和大家都搞好关系。我身边有人支持我，别人在想欺负我的时候，也得先掂量掂量！”
“我这样做，没错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刺中妈妈的心底，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怀疑。
（不得不承认除了顶嘴，这孩子口才确实相当不错！）
（她过去那么孤僻，我好像也没怎么帮到她。）
父母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在学校，袁明的事情被迫终止，那个事情冲击实在太大。
她再也无法说出“交朋友影响学习”这种话。
妈妈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几乎有些颤抖，对林云潋说道：“原来……你是为了保护自己？”
林云潋点点头，眼眶真的红了。
妈妈忽然红着眼眶，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地说：“傻孩子……”
“对对对，你说得对！是得和大家搞好关系！以前是妈不对，没考虑到这些……”
林云潋嘴角噙着笑，心里愧疚又得意——（目的又一次达成，为了自尊和自由，拼了。）
周一的早晨，林云潋从老房子附近的公交站上了车。两站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踏上车门，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着的低呼。她一抬头，正对上杨梓芯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那里面瞬间塞满了震惊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杨梓芯一个箭步冲过来，熟门熟路地挽住林云潋的胳膊，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潋潋？！你怎么从这儿上车了？我们好久好久没在这趟车上碰到了！”
林云潋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解释道：“周末回我爸妈那边住了两天。”
“哇！真好！”杨梓芯立刻陷入怀念，“哎，说起来，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天天这辆车！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搞笑的事，笑得我肚子疼！”
“当然记得！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林云潋笑着，语气无比真诚。
“可惜今天没带耳机，不然又能一起听歌了！”杨梓芯略带遗憾地晃了晃脑袋。
林云潋眼睛一弯，促狭地问：“怎么，还想听《天使的翅膀》？”
“哇！你居然还记得！”杨梓芯立刻做出一副“你竟然还没忘”的感动表情，随即又假装委屈地撇撇嘴，“不过现在某人心早飞啦，快把我这个旧爱抛弃咯！”
“哪有！顶多……就偶尔‘临幸’一下下嘛！”林云潋笑着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压低声音凑过去，“不过我怎么感觉……在不久的将来，某位杨姓同学，好像要被曹姓同学……”
“啊啊啊！闭嘴！不许说！”杨梓芯瞬间脸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去捂林云潋的嘴。
两个女孩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捂着嘴笑着，仿佛回到了刚认识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还没来。这周座位轮换到了靠墙，总算不用应对邻座胡俊杰了。林云潋刚放下书包，还没坐稳，旁边就默不作声地推过来一颗熟悉的椰子糖。
她转过头，正好撞上李长辉看过来的目光。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周五傍晚那个短暂而清晰的触感猛地撞回脑海，还有那些现在想起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突然回荡在耳边。她的脸颊“唰”地一下悄悄漫上热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带笑的眼睛，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李长辉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的心里像炸开的烟花（嘿嘿，她还记得！她害羞了！）
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用一种“欠揍”的语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怎么？糖都不吃了？”
林云潋立马转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课间操回教室时，课代表正在发练习册。李长辉接过练习册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林云潋的左边胳膊，正好撞在她昨天因骑自行车没控制好而撞到栏杆上的淤青那一小片区域——
“嗷…疼……”
她本能地抱住胳膊，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
李长辉吓了一跳，震惊又疑惑地看了看她，心想自己没有用力啊：“怎么了？我……我没使劲啊？”
林云潋疼得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用没受伤的手捂着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缓了好几秒才吸着气说：“不…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儿…”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哭音。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便咬着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侧过身，用身体和课桌挡住大部分视线，然后飞快地将校服袖子往上捋。
一截白皙的手臂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赫然暴露在李长辉眼前，明显是新伤。
他的眉头死死拧紧，表情无比震惊和心疼，
“这，这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但里面的焦急和怒气几乎要压不住，“谁干的？！摔了？还是……”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到了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点声！”
林云潋赶紧把袖子拉下来，脸颊因为疼痛和不好意思微微泛红，
“就…昨天我爸带我练自行车…我刚能骑但是下不来，胳膊直接撞旁边栏杆上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这事有点丢人：“当时没觉得这么疼，今天肿起来了才……”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李长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只是摔伤”而缓和。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
1.强烈的心疼：“这得有多疼啊！”
2.想笑又不敢笑：“居然是被栏杆揍了…”
3.莫名的生气：气她这么不小心，也气自己刚才碰那一下弄疼了她。
4.手足无措的着急：他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笨死你算了！”他下意识地低声骂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全是心疼和着急，“骑车都能撞成你这样！”
“抹药了没有？”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胳膊，仿佛能透过袖子看到里面的伤。
“擦了碘伏。”
“这能行吗？？你等着，我这就去医务室给你拿药。”他话音刚落就跑出了教室，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瓶“喜辽妥”放在她的座位里。
胡俊杰趴在桌上，假装小憩，内心却经历着一场海啸。他想起昨天父亲在电话里疲惫的嗓音，说这个月加班多，能多寄些生活费给他，让他千万别亏待自己。他看见李长辉随手就能买给林云潋的药膏。那一刻，他明白了，有些差距，不是光凭“心疼”就能跨越的。李长辉的守护是行动，是担当；而他的喜欢，只能是深夜无人时，一份沉重而无声的心事。他连表达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的相处中，李长辉进出座位都格外注意，生怕再碰到她。递东西、打闹等所有日常互动全部暂停，搞得林云潋反而觉得他有点夸张和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