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判若两人
李长辉听到这个问题，先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挑眉看向林云潋，嘴角先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他故意拉长语调：“嗯？这么关心曹同学的思想动态？”
他压低声音，身体也向她那边倾近一些，确保对话的私密性。“他能什么意思？”
李长辉嗤笑一声，语气笃定，“典型的‘做贼心虚’后遗症。现在估计正处于‘想搭话又不敢，不搭话又憋得慌’的自我折磨阶段。”
“要不……我再去‘点拨’他一下？比如问他‘下一步’计划制定好了没？”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林云潋。
林云潋立刻瞪他，低声警告：“你别添乱了！还嫌不够乱啊！我惹出大麻烦了。”
李长辉笑着投降：“行行行，听你的，不点拨了。”
然后他收敛一点玩笑，稍微正经些（但还是带着笑）说：“放心吧，那傻子缓过劲来就好了。估计憋不了两天就得原形毕露。”
“回头我看看情况，有机会就自然点帮他一把，保证不刻意，行了吧？”
说完，李长辉用笔点一点作业本，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林同学，继续这道题。”仿佛刚才只是讨论了一道有点特别的附加题。
上课前，李长辉拿着水杯晃悠出去接水，林云潋递过自己的水杯，他自然的接了过去。刚走到走廊，就撞见了正耷拉着脑袋、踩着点来学校的曹成功。
曹成功一看见他，如同看见了救星，猛地扑上来一把拉住李长辉的胳膊，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辉哥！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彻底没戏了！我该怎么办啊？她到底咋想的啊？是不是烦死我了？”
李长辉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和恶作剧的玩味，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嫌弃地扒拉开曹成功的爪子：“你倒是有点出息啊！打算躲到毕业吗？”他忍不住笑着扫了曹成功一眼，“正常点！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略带嫌弃又带着点鼓励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曹成功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向水房，留下一个“自行体会”的背影。
（曹成功内心：对对对！辉哥说得对！淡定！回去就正常说话！正常！）
曹成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刑场就义般，屏住呼吸走进了教室。然而，回自己座位的路上，他还是没管住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飞快地偷偷瞄了一眼杨梓芯的方向，试图从那熟悉的侧影里解读出一点“她到底什么意思”的密码。
就这一眼，偏偏正好被杨梓芯敏锐地察觉了。她猛地转过头，对上曹成功还来不及收回的、带着点慌乱和探究的视线。
曹成功心里“咯噔”一下，正以为又要遭遇冷脸，却见杨梓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非常自然甚至带点嫌弃地，直接甩给了他一个清晰无比的白眼！
这个白眼，熟悉得让曹成功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解脱感瞬间冲刷了他紧绷的神经——（她瞪我了！她像以前一样瞪我了！是不是说明……没事了？！）
整个下午，由于座位临近，再加上不可避免的小组讨论和作业传递，他们之间不得不进行了几次简短的对话。曹成功的眼神依旧有些躲闪，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总是忍不住偷偷观察杨梓芯的反应，像是在确认那个白眼带来的“安全感”是否可靠。
而杨梓芯这边，似乎已经快速地从那场尴尬风暴中调整了过来。她努力表现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该说话时说话，该讨论时讨论，虽然可能少了几分之前那种“哥们儿”般的勾肩搭背，但态度自然，仿佛那段插曲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湖面已基本恢复了平静。
放学时，林云潋看到曹成功扭扭捏捏地和杨梓芯聊天，而杨梓芯虽然嘴上嘟囔着“干嘛？”，却也没拒绝地接话，两人甚至还简单开了几句玩笑。她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下了一半（总算……没有彻底僵住，还有救，我这张嘴真的是……唉！）
那天之后，李长辉和林云潋悄悄达成条约：以后周二中午“秘密行动”，一起去探索学校周边那些安静又美味的小馆子；周五放学则晚一点离校，一起坐车回家，享受一段不那么拥挤的同行时光；至于早上，则依旧维持“公交车偶遇”。平时在学校，两人的相处要低调而自然，尽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五一假期过后便是期中考试，算下来只剩一周多的复习时间。他们和上学期一样，自动组成了学习小组。以学霸赵东彦为核心，一个小团体（包括赵东彦、李长辉、曹成功、杨梓芯、林云潋、林紫阁、党雨田、班长等几人）迅速凝聚起来。一起讨论题目，互相抽查背诵，放学后也常常组成人数不固定、却总是热闹非凡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
而这其乐融融、并肩前行的景象，正是林云潋在短短半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成果”。她一边开心，却又觉得疲惫和不适，导致有的时候她故意课间一个人去厕所，有时安静的像一道影子，每次这种时候她都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跟得上这样的节奏，到底能不能真的适应。
她甚至觉得愧疚，自己居然早恋了，但是想到李长辉，又实在舍不得。
有一天放学，林云潋正和这群朋友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脸上洋溢着轻松灿烂的笑容。那天，她的妈妈心里惦念女儿，恰好提前下班，想来学校看看她，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个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的林云潋。妈妈一时间不敢相信那真的是林云潋。
这一次，林云潋没有下意识地闪躲，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安和回避，她知道躲没有用了，这下总能证明自己不是窝里横了吧，主要是妈妈怎么看这些男生。她一眼看到妈妈，随即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语气轻快又故意带着一丝自豪：“妈！你怎么来啦？”她转过身，向妈妈简单地介绍身后的伙伴，“这些都是我玩得比较好的同学，我们还是一个学习小组的！”
妈妈的目光从几个女生脸上掠过，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阳光挺拔的男生，最后定格在女儿身上。她几乎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个笑容明媚、举止自信的女孩，这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周身笼罩着淡淡愁绪的女儿判若两人。
“阿姨好！”
“阿姨好！”
同学们陆陆续续、落落大方地向她打招呼，声音里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妈妈从一瞬间的愣神中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回应这些孩子们：“哎，你们好，你们好！”
看着女儿在朋友中间自然开朗的模样，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酸，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反思。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嘲讽和控制是多么可笑，但是，似乎打压教育也成功了？
然而，一个现实的念头迅速浮现：如果云潋这次期中考试成绩能保持住，甚至更好，那就证明这样的交往是有益的，她绝不再横加干涉胡乱猜疑。但如果成绩下降了……那或许还是需要适当收敛一下。
同学们看着眼前这个与上学期那个惊慌失措、急于解释的女孩截然不同的林云潋，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鼓励和欣慰的笑容。尤其是李长辉和杨梓芯，像是松了口气，为她的勇敢和改变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没有人真的明白她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