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叶棠最帅”
体育课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林云潋正挽着杨梓芯的胳膊往座位走,脑子里还晃着刚才在走廊看见的画面——叶棠卷起校服袖子洗手时,露出的那一截小臂。线条紧实流畅,那种充满力量感的、恰到好处的轮廓,在日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的天……”林云潋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拽了拽杨梓芯,“你看见叶棠刚才洗手没?那个手臂线条!绝了!”
杨梓芯坐在他课桌前面,被她晃得发笑:“看见啦,她天天打球锻炼的嘛。怎么,羡慕啦?”
“何止羡慕!”林云潋松开她,双手捂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完了梓芯,我现在觉得叶棠比咱们班所有男生加起来都帅!我感觉我突然喜欢女的!”
李薇薇回座位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轻轻地咳了两声,像是被呛到。
林云潋“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
杨梓芯也笑得前仰后合,捶她肩膀:“你少来!让辉哥听见还得了——”
说完还朝李薇薇挤挤眼睛。
话音未落。
教室后门口,李长辉一只手还拎着瓶刚买的冰水。他恰好把林云潋那番“惊天宣言”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脚步顿在过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变了——先是愣怔,随即眯了起来,眉毛高高挑起,目光精准锁定了那个正笑得靠在杨梓芯肩上的“罪魁祸首”。
杨梓芯一扭头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拼命用胳膊肘捅林云潋。
林云潋笑着转头,对上李长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长辉不紧不慢坐下来,拧开冰水灌了一口。然后转过身,胳膊撑在林云潋课桌边缘,俯身靠近。
“哦?”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喜欢女的了?”
林云潋头皮发麻,往后缩了缩,试图辩解:“我、我开玩笑的!就是觉得叶棠手臂肌肉练得好帅……”
“帅。”李长辉点点头,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心虚乱瞟的眼睛,又落回她脸上。他忽然伸手,隔着校服袖子,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细瘦的胳膊。
“羡慕这个?”他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想练?”
林云潋被他捏得痒,想抽回手又不敢,只能干笑:“也、也不是……”
“那是什么?”李长辉逼近一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声,只有她能听清,“是觉得我打球不够帅,还是……”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咱们班所有男生加起来’,都比不上叶棠一只手?”
“我没有!”林云潋脸涨得通红,这下是真急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长辉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正的、却依旧让林云潋心里发毛的弧度,“我现在很受伤,可能需要某个人,好好澄清一下她的‘性取向’!”
杨梓芯早已识相地溜回自己座位,竖着耳朵偷听,憋笑憋得肩膀直颤还对着曹成功眨眼。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林云潋伸手拽了拽李长辉的校服下摆,小声说:“你最帅!行了吧?李男神?”
李长辉侧过头,胳膊搭在她椅背上,慢悠悠地补充:
“暑假篮球特训,加倍。”
“还有,以后夸别人帅,”他凑近她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得先交‘补偿费’。”
林云潋:“……什么费?”
李长辉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比如……现在欠我一个,回家路上还。”
“……”
曹成功听了杨梓芯的转述后,对李长辉表达了深刻的“同情”以及毫不留情的嘲笑,并单方面宣布叶棠成为本届“最佳僚机”(虽然本人完全不知情)。
放学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了那个熟悉的教学楼拐角——最初她哭着坦白身份的地方,也是后来每一次他们躲起来说话、牵手、拥抱的地方。夕阳正斜,金色的光穿过榆树叶的缝隙,在她发梢和肩头碎碎地摇晃着,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像是在替谁说话,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林云潋后背抵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声音低低的,像从喉咙里压出来:“李长辉……我越来越怕了。”
她抬眼看他,睫毛在夕照里微微颤:“大家都知道了,老师心里也有数吧?你爸妈……肯定也知道了,不然怎么这学期你周末补课那么满,中午也不准你和我吃饭……马上家长会了,我……”
李长辉的心也被她的话揪紧了,那份被刻意忽略的忐忑此刻无比清晰。但他只是抬手,很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嗯,我爸妈是知道了……但他们没再多问,也没拦着我上学和你同桌。你别自己吓自己,嗯?”
他说着,低头凑近她,将一个吻轻轻印在她唇上。她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他们在风声和树叶声里,静静呼吸,仿佛时间走慢一点,外面的世界就追不上来。
分开时,李长辉的手还搭在她肩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别怕。我爸妈那边,我会守住。你只要……好好考试,别掉队,行吗?”
林云潋把头埋进他胸口,很重地、一下一下地点头,校服布料蹭过她的脸颊。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掉队。一步也不能。)
家门口,林云潋掏出小镜子飞快照了一眼——刘海没乱,唇膏也擦得干净。她把镜子仔细塞回书包夹层,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姥爷笑得一脸慈祥。姥姥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随口问:“今天怎么又晚了一点?”
林云潋心里一跳,脸上却挂着惯常的笑,语气自然:“放学在教室多写了会儿作业,有道题不会,问了问同学。”
姥姥没多问,只温和地补了句:“快期末了,自己抓紧些。”
“知道啦!”
这时,姥爷忽然从沙发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崭新的篮球,橘红色的表皮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笑眯眯地递过来:“喏,你不是说想打球吗?”
林云潋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姥爷!你也太好了吧!看来我身高还有救!”
姥爷被她逗得直笑:“胡扯,你才十七岁,往后长高的日子多着呢!”
“可我这两年总共才长了一厘米!”
“那就多打篮球,说不定嗖一下就蹿到一米八了!”
“一米八也太高了,”林云潋笑着摇头,“我能长到一米六五就心满意足啦!”
姥爷乐呵呵地摆手:“行!不过这球得等你考完试再打,到时候姥爷教你!”
一旁的姥姥听了,忍不住笑着拆台:“你可拉倒吧!我嫁给你几十年,就没见你碰过篮球!还教呢,吹牛德行!”
屋里顿时充满笑声。
可到了夜里,林云潋独自坐在书桌前对著数学题,那阵热闹褪去,心里却悄悄漫上一层沉甸甸的愧疚。
(姥姥姥爷对我这么好……妈妈工作那么累……)
她低头看向床板底下——那里藏著一只新手机,银行卡里还有她一点点攒下的私房钱。
(可如果被发现,就全完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著。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
(妈,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学,考上好大学……一定。)
夜很静,只有台灯亮著一小片暖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