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精准投放与分散火力
最近，学校开始组织春季运动会，高三学业紧张，不强制参加，但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却都跃跃欲试。课间操结束后，杨梓芯就拿着报名表，风风火火地在教室里穿梭。
“有没有人要报百米？还差两个！”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贯的热情。起初，只有几个平时就活跃的同学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项目。
直到肖老师笑着敲了敲讲台：“都积极点啊！高中可就两次运动会，别给自己留遗憾。每个人至少报两项，参与第一，比赛第二！”
这话像往油锅里滴了水，气氛一下子炸开。大家笑着、闹着，纷纷涌向杨梓芯。大队接力和拔河这种集体项目几乎瞬间报满，报名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杨梓芯自己更是带头报了八百米长跑、实心球和跳远好几个项目。她忙得额头冒汗，眼睛却亮晶晶的，一把挽住旁边安静坐着的林云潋：
“潋潋！陪我报一样的呗！八百米和跳远，还有个伴！”
林云潋连忙摆手，往后缩了缩：“不了不了，这些我都不行，跑不动，跳远也跳不过去……我就报一个实心球吧，这个我力气还凑合。”
“哎呀有什么关系啦！”杨梓芯不依不饶地晃着她的胳膊，试图把笔塞进她手里，“玩玩嘛，又不要你破纪录！”
“我真的不想报……”林云潋声音低了下去，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了杨梓芯的手。
那动作其实很轻，却让杨梓芯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举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林云潋低垂的睫毛和写满抗拒的侧脸，一股失落混着不解涌上来，还要统计同学们的项目。她撇撇嘴，收回手，语气也冷了几分：“随你吧。”
林云潋立刻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快，心里一紧，慌忙抬头，结结巴巴地补救：“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梓芯没再看她，只是低头在报名表上重重打了个勾，声音闷闷的：“没事。”
杨梓芯抱着报名表穿梭在教室里，忙得焦头烂额，嗓子都有些哑了。
曹成功嘴上说着“羊排，你这服务不到位啊”，却非常自然地把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塞到她手里，然后抢过她手里的报名表，扯着嗓子喊：“还有谁要报名的？赶紧的！别磨叽！”他帮她吆喝，处理掉几个难缠的男生，动作熟练又自然。
杨梓芯握着那瓶水，看着曹成功帮她处理麻烦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觉得他“多管闲事”，反而有一种被照顾、被分担的感觉。她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嘀咕：“这家伙，有时候还挺man的。”
林云潋默默坐回座位，心里闷闷的，还有点发涩。课间的喧闹仿佛被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不清。她盯着桌面上细小的木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
（又搞砸了……明明可以好好说的，为什么要推开她？她那么兴冲冲的，肯定觉得我特别扫兴……）
一种熟悉的、因自己破坏了气氛而生的懊恼和沮丧，慢慢淹没了她。
下一节课课间，李长辉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林云潋不像往常那样听着前排说笑，而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课本边缘。
他用笔帽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同桌，怎么了？实心球没报上？”
林云潋摇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报上了……但我好像把梓芯惹不高兴了。”她在李长辉耐心的询问下，简单说了刚才的经过，越说越懊恼，
“……我就不该推开她的，不就是个项目吗，陪她报一个又不会怎样。”
“她可能只是一下子没想通，觉得你不够意思吧，不至于真跟你生气。”
李长辉放缓声音，“要不你主动去找她聊聊？或者……跳远好像名额还没满，现在补报也行。”
林云潋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带着点委屈：“跳远和跑步我是真的不行啊，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隐隐传来杨梓芯带着情绪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些，但还是飘了过来：“……潋潋好像被我惹伤心了……”
一直留意着那边动静的曹成功，立刻晃悠到杨梓芯桌旁，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哎呀，‘羊排’！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林云潋那叫‘精准投放’！集中所有力气，就专攻实心球一项，稳准狠给班里争光！哪像我们报一堆，全是分散火力！”
杨梓芯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气氛缓和了不少。
听到好友的笑声，林云潋像是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杨梓芯走去。“梓芯，”她声音还有点怯，但很认真，“刚才对不起。”
杨梓芯表情还有点别扭，但语气软了：“没事儿。”
“我不是不想陪你，”林云潋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轻轻的，“是我真的害怕跑步和跳远，我怕跑最后一名，怕跳进沙坑的样子很笨……会给你丢脸。但我扔实心球还行……所以我想，至少这个，我能……稍微不拖后腿一点。”
杨梓芯立刻心软了，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热闹，没考虑到朋友的恐惧。她马上拉住林云潋的手：“哎呀你早说嘛！怕什么丑啊谁盯着你看！不过实心球也行！那你可得好好扔，给我们争口气！”
两个女孩看着对方，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点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心情阴转晴的林云潋回到座位，看着旁边正懒散翻着书的李长辉，忽然想起他之前老是逗自己，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报复”的小心思。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倾向他，学著杨梓芯平时调侃人的语调，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狡黠的光：
“喂，同桌。”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运动会好好表现啊。我可听说了，好多女生都等着看你比赛，还要给你送水呢！”
说完，她有点小得意地瞅着他，准备捕捉他一丝一毫的慌乱。
李长辉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哟呵？这是缓过劲儿来，准备反击了？还学会用“好多女生”来揶揄？）他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新奇。
李长辉不紧不慢地合上书，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在她那强装镇定却藏不住挑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非但没接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痞气的了然笑容。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写着“快慌快慌”的眼睛，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就冒了出来。（行啊，想玩？那就看看谁先顶不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瞬间拉近了距离，目光牢牢锁住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反问：
“哦？‘她们’都谁啊？你说几个名字我听听，名单我参考一下。”
林云潋一下子被问住了，眼神开始飘忽，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蒸发，支支吾吾道：“就……反正很多女生啊……我哪记得住……”
李长辉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近得林云潋能清晰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慌里慌张的影子。
“哦——”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打了个转，语气里的戏谑满得快要溢出来，“‘很多’……那这很多女生里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敲在她的心上：
“包括你吗，同桌？”
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问出这句话时，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他知道答案，但又想亲耳听她说，哪怕是拐弯抹角地承认。
林云潋吓了一跳，随即小声解释却语无伦次：“我可不敢跑过去给你送水，那么多人看着呢……而且你天天在学校晃悠谁不看啊……”
李长辉看着她慌忙解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被她的话推开，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慢悠悠地追问：“所以……你不是不想，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