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藏起来的光芒
三人并肩走出教室，立刻融入了走廊喧闹的人潮。李长辉凭借身高的优势，目光轻易地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三个女生身影。他状似无意地稍稍加快了脚步，曹成功和赵东彦自然也心照不宣地跟了上来。
很快，原本的两支三人小队就自然而然地汇合成了一支六人的“大部队”——李长辉、曹成功、赵东彦，和林云潋、杨梓芯、林紫阁，前后脚地走在了一起。
曹成功眼珠滴溜溜一转，戏精瞬间附体。他猛地一拍脑门，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围一圈同学都侧目：“哎哟喂！瞧我这破记性！羊排！林紫阁！你俩是不是刚才说馋小卖部那边的狼牙土豆了？非说现在就得去？”
杨梓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问得一愣：“啊？我什么时……”话没说完，就被曹成功那挤眉弄眼、恨不得抽筋的疯狂暗示给堵了回去。
林紫阁反应极快，虽然内心可能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立刻摆出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顺水推舟地“嗯”了一声，演技自然流畅。
曹成功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正好！哥们儿我也馋了！东彦，走走走，一起尝尝去！”
他说着，非常“热心”地一手搭上赵东彦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虚推着杨梓芯和林紫阁的后背，生拉硬拽地就要把这个临时小分队往小卖部的方向带。
赵东彦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非常配合地“嗯”了一声，仿佛真的对狼牙土豆充满了渴望，顺从地被曹成功“裹挟”着转了向。
杨梓芯这时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她回头冲落在后面的林云潋挤出一个“我懂了但我非常鄙视这种操作”的夸张表情，用口型无声地咆哮了四个字：“重！色！轻！友！”然后就被“热心过头”的曹成功推推搡搡地弄走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喧闹的放学洪流中，就像被无形的手巧妙拨开，只剩下了李长辉和林云潋还突兀地停留在原地，仿佛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两颗贝壳。
有眼尖的同学目睹了这一幕，随即像假装没看见一样走开了。
人群从他们身边分流而过，说笑声渐渐远去。李长辉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云潋。夕阳熔金般的光辉温柔地洒在她柔软的发顶，也落进他盛满温柔笑意的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常，仿佛眼前这“清场”一幕早已是计划中的一环：“走吧。”
林云潋飞快地抬眸瞟了他一眼，脸颊微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既不像热恋情侣那样紧密相依，又远比普通同学更为亲近，随着稀疏了些的人流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公交车站。
他们身后，小卖部门口，被“劫持”的杨梓芯正笑着捶打曹成功的胳膊：“曹成功你戏能不能再多一点！尬死我了！”
曹成功一边灵活躲闪，一边得意地扬起下巴：“哥们儿我这演技舍身取义了好吗！回头必须让辉哥请我喝最贵的饮料！”
赵东彦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马路对面车站那两位虽然隔着一点社交距离、但周身氛围却已浑然一体、隔绝外界的的身影，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由衷祝福又有些担忧的微笑。
马路对面，公交车尚未进站。李长辉和林云潋并肩站在站牌投下的狭长阴影里，周围是渐渐稀疏的车流和零星的等车人。他们没有过多交谈，一种无声却浓稠的甜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静静流淌。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公开秘密”和内心风暴的他们来说，这短暂而安静的并肩同行，已是这一天最恰到好处、最圆满的句号。
车站愈发安静，远处的喧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网。林云潋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害羞或开启“雨疏”模式的玩笑，而是抬起头，目光清亮而认真地看向李长辉，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并进行了深入的自我剖白，她想知道他能够接受她的多少，她也怕他觉得自己在演戏。
林云潋：“李长辉，你是不是有时候觉得……我像是在‘演’雨疏？”（她停顿了片刻，目光不闪不避，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长辉眨了眨眼，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啊。”
他的神情自然，不像敷衍。
林云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们聊了这么久，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小时候特别皮，带着发小抓鱼能一起掉进水里，翻墙，恶作剧，什么都干。我和熟悉的人玩起来特别疯，网上聊天也能嗨到半夜。我身边的发小、朋友，没有一个是内向的，因为我爱闹爱玩，内向的……我感觉没意思。”
她的目光微微飘向远方，仿佛在看那些尘封的往事：“只是后来……小学里发生了很多事。具体我就不细说了，总之，从那以后，我就‘社恐’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界定这种恐惧，“所以你看我平时不说话，其实不是不想说，是不敢和不熟悉的人主动开口。我上台讲话、甚至在人群中讲话，反而不会那么害怕，我就是有点不敢和不熟的人交谈……”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坦诚：“我怕的是……你有时候可能会觉得我的过去有点沉重，但说实话，那些事情本身我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我现在也做不到一直不说话了，”她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我会憋死的。”
李长辉脸上的神情在她的话语中骤然改变。惯常的那份轻松戏谑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和认真。他的眼神沉静下来，像最深的海，温柔却有力地包裹住她的视线，努力承接她倾吐出的每一个字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身体向她方向微微倾斜，形成了一个倾听姿态。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语速放缓，确保传达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没有觉得你在‘演’。”
他轻微而坚定地摇头强调，“从来没有。”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得更准：
“我就是觉得吧……那样的你，特别有劲儿，特别……好看。就好像……”
他努力比划着，“就好像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自由自在，会发光一样。”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他看她的眼神软软的，带着心疼，“我好像……有点懂了。懂你为什么有时候像只容易吓到的小猫，也懂为什么‘雨疏’会那么……厉害。那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是你自个儿藏起来的，真正的你，对不对？”
林云潋看着他，轻轻地、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狡黠一笑：“其实我在家也很皮！你呢？”
李长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转折弄得一怔，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全然的信任和分享。他身体下意识地朝她倾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儿哄诱和好奇：
“哦？有多皮？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能不能比过我小时候上房揭瓦的光辉历史？”
她移开视线：“这个以后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