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惊鸿一瞥与冷水扑面的伪装
回教室后,林云潋翻看着发下来的作业,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操场边那个外班男生看她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这让她莫名想起初一开学时那个同桌,第一天就用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打量自己,直到她考了全班第一,那眼神才彻底变了;又想起高一开学时,祁博胜总是习惯性地无视她,说话也要绕过她的座位,直到“雨疏”的出现才打破僵局。
林云潋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嘀咕:(外貌真的很重要吗?好像是。你看牛建鹏,从来不会多看宋丹一眼。可是……李长辉也从来不多看王亚娇一眼啊?难道是因为性格不好?可是喜欢她的人也不少啊!感觉成绩和外貌,这两个问题搞定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正想着,李长辉回到座位了。他瞥了一眼她盯着练习册出神的侧影,随手拿起自己的练习册,状似不经意地覆盖在她放在腿边的左手上,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林云潋的注意力似乎仍停留在题目上,对他这个小动作没什么明显反应,只是顺势把右手边的练习册往他面前一推:“同桌,这道题第二问你给我讲一下!”
李长辉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失落。他抬眼看她,最终松开了手,拿起练习册开始讲题。(算了,她是真的在怕。怕成绩掉,怕出岔子……让她先学吧。)
讲完后,林云潋又盯着那道题看了好几秒,微微蹙着眉,像在消化每一个步骤。李长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不满又冒了出来——(我就这么不重要?连讲完题多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放学时,校门口附近。林云潋的妈妈提前到了,正站在那儿打电话。宋丹挽着刘婷婷,正大大咧咧地跟杨梓芯和林云潋几个女生分享刚从网上看来的搞笑段子。几个女生被逗得前仰后合,连一向安静的刘婷婷也捂嘴小声笑了出来。
林云潋一边笑着,目光无意间扫向校门口,心脏猛地一缩——妈妈在那儿!她脚步顿住,趁距离还远,赶紧对身边几个女生说:“那个,你们先走!我肚子疼,得去上个厕所!”说完,她一把取下书包抱在胸前,转身就朝反方向小跑,经过走在后面的李长辉时,只匆匆扔下一句:“我去厕所,你们先走啊!”话音未落,人已经拐进了教学楼。
厕所镜子前,林云潋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匆匆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心里一阵后怕:(还好香膏没涂在校服上……)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香膏、唇彩和小镜子,一股脑儿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又利落地用两个黑色小发卡把刘海全部别到头顶,拆下那支醒目的银色发簪,重新扎了个最普通不过的马尾。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朝校门口走去。
(最近真是得意忘形了……还好反应快。要是被我妈看见,又是没完没了的盘问和争吵,肯定影响心情、耽误学习。之前都是快到小区才换装,以后还是在校门口就朴素点吧。真是烦死了,大多数时候放学还跟李长辉一起坐车呢……我妈怎么老搞突然袭击啊!还好只是偶尔一次,这要是真撞上什么,可就全完了……)
光是想想那个可能,林云潋就觉得后背发凉。
放学路上,李长辉和赵东彦、曹成功沉默地走了一段。
“她最近,”李长辉忽然开口,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拼得有点吓人。”
赵东彦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害怕的时候,人都会这样。”(他想起了母亲刚去世时,自己没日没夜刷题的日子。)
“我知道她怕什么。”李长辉叹了口气,手插进裤兜,“但我有时候觉得……她好像觉得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把所有问题——包括我——都甩在后面,等跑赢了再回头收拾。”
赵东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有些情绪,外人点不透,也无需点透。
李长辉揉了揉后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说服自己:“算了,先让她跑吧。我……我跟上就是了。”
走到岔路口,曹成功伸手拍了下李长辉的肩,半是调侃半是安慰地开口:“辉哥,愁啥呢?要我说啊,这都不是事儿!你看羊排不也整天咋咋呼呼的,其实心里门儿清。她这是心里有股劲儿,憋着要跟你并排跑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稳着点,别自个儿先慌了阵脚。等这股劲儿过去,保准啥都好了!”
晚饭时,妈妈和姥姥姥爷一起坐在桌边。妈妈总觉得林云潋长期待在姥姥姥爷这边,是因为贪玩影响了成绩,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最近作业多不多?”
林云潋头也没抬:“还好吧,和以前差不多,就是进度快了点。”
妈妈:“你跟得上吗?周末少在外面逛了。”
林云潋:“哪有时间逛啊?上次化学竞赛结束,杨梓芯非要拉我去,她周末补课排满了,就那天有点空。我都觉得浪费时间,逛完还专门去书店买了本练习题。”
妈妈:“买回来做了吗?”
林云潋没接话,起身走进卧室,直接拉开抽屉。妈妈跟过来,一眼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额外买的习题册,还有好几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她愣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别人家的孩子能补课,自己女儿却只能默默多做题。最终,她只低声说了一句:“尽力就行。晚上别熬太晚,手机……也少玩点。”
林云潋:“除了查单词和翻译文章,我平时根本不碰。”
妈妈知道这话未必全真,女儿私下或许也会用手机。可目光落到成绩单上那格外醒目的英语和生物分数,她终究没再深究,只轻声补了一句:“物理……多问问老师和同学吧。”
另一边,李长辉的父母对补课效果十分满意,儿子不仅成绩进步明显,还接连参加了物理和化学竞赛。父亲经过他卧室门口时,看见里面灯亮着,儿子伏案的背影透着一股专注,便放心地笑了笑,没打扰他,悄声走开了。关于恋爱的事,父母最近都没再提起,但彼此心照不宣。
隔天早上,林云潋因为赖床多睡了几分钟,差点迟到。公交车上,她独自坐在后排,抓紧这段没人打扰的时间,又翻出化学小册子默记概念。回到学校,早自习结束后,她累得直接趴倒在桌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短短五分钟的课间,却仿佛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直到上课铃骤然响起,她才被李长辉用笔帽轻轻戳醒。
迷迷糊糊坐起身,她伸手去拉书包的拉链,指尖无意间触到挂在拉链头上的那个月亮钥匙扣。微微冰凉的触感让她突然清醒了几分——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李长辉了?还有杨梓芯?
她想起前两天李长辉兴致勃勃讲了个笑话,自己却愣了好一会儿,才敷衍地“哈哈”两声,眼睛还粘在练习册上。还有一次,杨梓芯眉飞色舞地跟她分享刚听来的八卦,她却满脑子都是老师课上讲的那道题,冷不丁冒出一句:“这道题用那个公式是不是更快?”
林云潋轻轻叹了口气,胸口漫上一阵疲惫。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