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死胡同的尽头
国庆假期，李长辉和林云潋好不容易在书店碰了面。
两人并排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手里还攥着刚挑好的两套模拟卷。
林云潋翻着卷子，忽然想起什么：“这次回去，艺术节大概是高中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了。下学期连运动会都没了。”她偏过头，眼睛亮亮地看他，“对了，你会不会玩什么乐器？架子鼓、小提琴、钢琴……之类的？”
李长辉笑着摇头：“一个都不会，纯属没有艺术细胞。你呢？”
“我也一样！”林云潋肩膀垮了垮，又想起什么，“不过我记得高考好像有艺术加分？我小时候考过素描级，没过。现在……有点想再试一次，就是太久没正经画了，估计悬。”
“试试呗，不试白不试！”李长辉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万一过了呢？”
“我打听过了，月底原来那家少年宫就能考！”她眨眨眼，忽然露出点狡黠的笑，“我就是怕手生了，到时候一堆艺术生碾压我……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发型去考试？气势上不能输！”
李长辉被她这清奇的理由逗得低笑出声，忽然就想起上学期——她偷练篮球被曹成功撞见后，下午莫名扎着两个低低的双马尾来教室的样子。
他一边笑，一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腿边的手：“你这什么逻辑？考场里谁都埋头画自己的，谁顾得上看你发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要不……我陪你去？你把我画帅点，我帮你找考官打个满分？”
林云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要画你！画丑了可不负责。”
李长辉抬眼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他顺手抽出一本宽大的试题集，轻轻举起来，挡在两人头顶。书页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管理员。”
林云潋垂下眼，嘴角抿起一个笑，小声抗议：“不要……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就一下。”
她没再吭声，只微微仰起脸，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他怔了半秒，随即笑着低头，回吻了她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试题集拿开。
两人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牵紧了。林云潋的目光落回习题册上，声音轻下来：“等放寒假……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去过了。”
“行啊，”李长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考完试就去。”
“你说……咱们不会也像曹成功他们那样，突然撞见李老师吧？”
“喂，”李长辉哭笑不得，“别咒我们。就算真碰上了——”他眨眨眼，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就说是来买复习资料碰巧遇见的。期中考试不是快到了吗？同学之间交流学习，很正常。”
林云潋被他逗乐了，肩膀轻轻撞他一下：“哈哈哈，我说碰不到就碰不到！”
“这还差不多。”李长辉眯起眼，得寸进尺，“不过鉴于你刚才对我造成了二次精神刺激……待会出去，你得补偿我。”
“李长辉，你坏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那份心照不宣的笑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在书店里磨蹭了一会儿，他们才抱着复习资料起身，前一后走出门，在街上拉开一点“正常同学”该有的距离，并肩走着。
路过一家咖啡厅时，李长辉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往里扫了扫，却又立刻感觉到处都是视线似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开了。
午后的街道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林云潋轻轻拽了拽李长辉的袖子：“接下来去哪？感觉……往后可能真的没空再这样逛了。”
李长辉脚步慢下来。（去哪？他也不知道。）“好像……我也不知道能去哪。”他环顾四周，“就随便走走吧。”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晃着，不知怎么，竟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林云潋看着眼前的砖墙，忍不住笑出声，捶他胳膊：“李长辉，你故意的吧？”
“我哪有？”他一脸无辜，“这地方我也没来过。”
话虽这么说，他却向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林云潋，我看……是你故意的才对吧？”
“我才没有！刚才不是问你去哪，你说不知道的。”
“那现在，”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认命又纵容的笑意，“哪也不去了。”
说完，他低头吻住她。片刻后，两人静静地拥在一起，呼吸交错，心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云潋把脸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外套的衣襟，闷声说：“一会儿回去……你还得给我讲物理大题呢。我监督你背单词，再给你讲生物。”
“行啊，”李长辉笑着应下，又想起什么，“不过林大课代表，你英语到底怎么学的？分数高得离谱。我们补课都追不上，该不会是偷偷学雅思了吧？”
“哪有！”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背单词，套语法，也没什么秘诀……”说到这儿，她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不过这个英语老师真是……太磨人了。这课代表，真该让郑万隆去当。”
李长辉一听这话，差点乐出声。他低头看着怀里正小声抱怨的女孩，只觉得她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哟，现在知道找我诉苦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早干嘛去了？当初李老师让你当课代表，某人不还觉得挺光荣，能‘打入内部’刺探情报吗？”
她锤他一下：“我哪有！”
他稍微松开一点，好看着她眼睛说话，手还揽在她背后没放。
“现在知道‘欢欢’不好对付了？想撂挑子？”他挑眉，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意，“晚了，林同学。年级前几的英语分数挂着，这‘光荣使命’你是跑不掉了。”
林云潋退开一点抬头看着他：“这个检查罚抄和作业要求之类的看似为难大家其实还好，尤其是课文还没背会的给我背，我直接不敢放水，他们怕是恨死我了，但是一旦被吴辉安抽查不合格我也不好过。还有上次王阳说’催什么催’我愣是假装没听见。”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思：“不过嘛……郑万隆那大嗓门，要是当了课代表，估计天天跟‘欢欢’在办公室吵吵，咱班更没安生日子过了。还是得您受累，维持一下世界和平。”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噗，那欢欢得气炸了，你忘了那次陈佳乐去掰扯被他骂的差点休学？我有时候觉得腹背受敌。”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兮兮的调子：“可不是咋地！不过你在‘敌营’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哪天‘欢欢’心情好可能少布置点作业，或者他出题偏重哪块——这不就能给咱们……咳，给同学们，提前透个信儿嘛。”
他说完冲她眨眨眼。
“这叫什么？这叫深入虎穴，光荣艰巨。”他总结道，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行了，别愁了。以后收不上来作业，我帮你催。有人敢跟你甩脸色，我……我让曹成功去跟他讲道理。”
最后这句纯属插科打诨，他知道曹成功那张嘴有时候比他还欠。
他重新把她搂紧，拍了拍她的背，像是要把那点烦躁都拍走。